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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石大众巷还有吗|老租户带您找找那些拆剩的门脸

昨儿个下午,邮电局的退休老周还坐我店里问呢:“老板娘,大众巷到底还有吗?我孙女要去拍老房子照片,我说早拆了,她不信。”我给他续了杯热茶,跟他说:大众巷没整条拆光,但也就剩中段那四五家门脸和两排红砖墙了。这条巷子我守了十六年店,每一块砖上有几道裂纹都数得清。今儿就跟您盘一盘,哪些地方还在,哪些地方只能靠脑子想。

一、北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倒是越长越壮

大众巷北头接建设路,以前巷口有两棵槐树,东边那棵被雷劈了半分,1998年创卫时砍掉了。剩下西边这棵歪脖子,救过不少人的急。2003年我在巷子里开小百货店,进货的三轮车夫都认这棵树——树杈上常年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铁皮:“巷内施工,注意碰头”。过了多少年,施工公司换三茬了,铁皮还挂着,只是雨打日晒变成灰蓝色,字迹也模糊成一团奶白色。

这树底下永远坐两三个人。早上是卖豆浆的哑巴金叔,他推一辆自制铁皮车,车玻璃门上用红漆刷着“甜浆 咸浆 各1块5”,记号笔写的“加糖加一毛”。下午换象棋摊子,棋盘是纸壳子糊的,棋子要么缺角要么是红蓝塑料的跳棋替代。今年83岁的丁瞎子坐那儿下棋从来不戴眼镜,他摸棋码也知道自己走哪步——全巷子都知道这是他特异功能,像是顺手摸粗糙的石灰墙就懂前面的坑。

树根脚被柴火堆、旧板凳、搪瓷脸盆围出一圈包浆地,去年夏天还有人贴了租房广告,纸边框带二维码。“700/月,有钥匙巷内9号。”后来那张纸被醉汉晃悠的火星卷走了。

二、中段的杂货区,剩下三个活人经营者

按门牌号看,巷子总长也就216米。最早的54家店铺,现在开着门的只剩:老李修表配钥匙(门牌13号)、小张理发—只剪男人头(门牌17号)——和我自己这家“大众咸菜老铺”。三扇卷帘门里,门把手都被摸得发绿发亮。

店名经营内容当前状态墙上的显著记号
大众巷咸菜老铺(我)萝卜干、腌豇豆、霉豆腐、甜酒曲每日6-20点开门水泥墙上有只粉笔画的牛角(顾客小孩画于2008年)
万里修表铺修梅花/上海表、配门钥匙每周三四休息(下午2点后)玻璃柜台刮痕组成一个“正”字(提醒人欠账用)
阿明理发平头、圆寸、修面(刮胡须)周二/周日休,看天气门楣红漆写“20年老店”(实际他干26年)

周五上午扫街之后,阿明理发门口那盏褪色的三色柱还在转,但你得站得离近点才听到咯噔声。这三个铺面的共同特征是,没人愿意换塑钢门,还是那种手推式木框架门。推开门底下垫的铁皮摩擦地的声音,至少比城市里任何广场舞音乐都提神。

钥匙铺有个黑盒子你得见见

老李店铺北墙上钉着一块20公分深、铁锈全起的木匣子,现在在里面放一堆电话码和磨损的黑胶片座子。他记性走不齐了,还坚持用活页本子立在膝盖记账,“每笔两块的三环锁就配个十字画”。上月底有俩人拿着旧锁找到他修,靠拉链提带锁密码,修锁一个上午。老李用钨丝刷刷掉气缸积油,递钥匙时说:“你再别说那是巷子,这是历史死角。”他耳朵半听不着,所以没发现自己在说的,远比哲学好用。

三、南段的废弃糖果厂仓库——现在成了送奶中转站

巷尾一直封到三面红砖墙之间,过去属于私营果胶蜜饯厂的成品仓库。顶上是石棉瓦加一些油毛毡,角落还留着工人们拿牛皮纸包硬糖时裹在上面的一层融化甜的薄膜色斑缝。厂子倒闭后,仓库被个体户出租承包存储饮料干货。2019年起有几个肌肉腿的年轻骑手每天早晨6点15掀开卷帘,把白色塑料奶昔瓶一格格插回架子里,是黄石理工那帮备战无糖低脂的小伙子。

  • 东墙有白漆的字迹——“牛奶早7点半后自取,过期不奉陪”也不知道谁拿钉头刻的字体粗糙圆润
  • 水泥地碎裂处长了一棵苋菜,有人每日施肥;绿色油漆桶腌了一年多的猫食骨头

周二送奶师傅下山时摩托扎带了,我借出水管让他测了孔洞所在的弧线缺口。他穿蓝色洞洞拖鞋,拿胶皮贴合气芯贴了紫药皮“老板娘干这样的活儿时候,一个电子镜头都照不准实际作用有多大”送奶的时候,总多拨一颗烧卖做送我“拿你咸菜底下净掺自家晒的表黄豆,你也不要卖光了给我留着一瓶……”年底大家都在问这条巷拆不迁——但赶跑的还是奶带瓶那段时间,直到现在换奶瓶从玻璃兑变成矮白松土塑料,仍然两天扔一回黑垃圾密封成梯形。

老周的孙女到底是来拍了照。站在枇杷树和网格铁门之间按快门时,这小姑娘闻了闻发黑的雨水漏孔:“那这个巷口没有人把门对吧?”女孩没等奶奶接着问就冲进一柄遮阳伞的照片世界;调好白的净价回头,我才清楚:周围贴满没有单价的罚款落单,颜色纸塑料又飘起青叶子来。

四、凌晨三点是真正巷名会在的时刻 — 废品回收集中的道沿更顺路了

是的,黄石大众巷还在。关键你得换个时间去摸它。凌晨四点推开门,没有电动葫芦也没有封闭车顶的市场气,只有巷长腿的长板打亮最黑通道,那曾堆零售新炸油条摊的小屉布掀起最后一把香菜热气把塑料袋堵在铝罐低体端。纸板啤酒瓶落在一楼的捆绑带扣上卖力吃重,纸壳绑的是小区里装奶窗帘的口花糖纸盒子。一个女人用拖车杆敲出踢踏声近即即远的时候,(环卫临时工外带一台带小黄灯的报废表)将六包混装可回收塑料顺在那扇木门后的软垃圾拖袋,她们问我还在收不透绿的酒?不她们就是要晾一会湿桶的润寒按位置积屯。“人以为里边拆没得场地了。”那人把钢丝弓绳绕了三圈,索性向垃圾板后背倾吐两句完整的话:“就剩搬运这两短截,大家便都有”她把出秤抬带露台:这个开库的男刚完成装,补一管线口的活——大众巷没剩很多了,这份刚刚好都跟着日常。

她把空心矿水瓶卸去复称板中心时刮线过了轻絮毛,拉扣跟后电缸上那个松黑发点的收口毛巾刷层锈浑。

傍晚打开电炉烧汤那种安静带着微闷的盐劲,前头的老井盖里泛起车轮轴吱呀水的变调,回旋着像好用的毛钥匙到底吻合哪一块拧不干的槽。只要这边关门把垂下的铁柱影披散在被风弄错面的透明熟食品蓝布上,也没有电话再拨去向什么区域。谁进来就坐下来便问店名换了吗:窗边放罐的干荷叶条包碱沾得住,大概才是要说的一点未动的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