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体育名言,作者: ,:

服务女性的按摩店很少|二十年的手艺人说,这门生意比想象中难做

我干按摩这行二十来年了,从1998年在城南老巷子里租下第一个铺面算起。那时候整条街连我在内只有三家按摩店,服务的客人九成是男人。女人偶尔来,也是跟着丈夫或者父亲,进门先探头,问一句“有没有女师傅”。我说有,她就松半口气,坐下的时候肩膀还是绷着的。

这行干得越久,越觉得不对劲。服务女性的按摩店很少,少到这些年我数得过来。不是女人不需要,是没人愿意做她们的生意。男人进店,往床上一趴,二十分钟就搞定,按完付钱走人。女人不一样,她进门要问价格,问手法,问床单换没换,问门能不能锁,问隔壁有没有人。你回答得慢一点,她转身就走。

头五年,我赔掉了一台洗衣机

2003年我换到城东的菜市场旁边,铺子不大,十二个平方,放两张床。隔壁是卖豆腐的,再隔壁是修自行车的。我特意在门口挂了个牌子,用红漆写着“女客可约”。牌子挂了三个月,只来了七个女客。

后来我琢磨明白了。菜市场这地方,女人路过是来买菜的,不是来按摩的。她们手里拎着芹菜和豆腐,身上穿着围裙,头发上还沾着葱花味。你让她躺下来,她脑子里全是锅里炖的排骨。那七个女客里,有五个是来问价钱的,问完说“太贵了”,其实我收十五块,隔壁男客收二十。

“师傅,你这床单是刚换的吗?”
“昨晚上洗的,今天早上晒的。”
“那……行吧。”她躺下去,眼睛还盯着门缝。

那时候我就知道,服务女性的按摩店很少,是因为女人对“干净”和“安全”的计较,比男人多出十倍。男人不在乎床单上有没有上一个客人的汗味,女人在乎。男人不在乎门锁是不是坏的,女人在乎。这些事不是换个床单、修把锁就能解决的,是你要把整个店的规矩都改一遍。

改规矩,改出一套新做法

2009年,我在老城区租了个二楼,专门隔出两间女客用的屋子。门是实木的,带插销,窗户挂的是遮光帘,不是那种半透明的纱。洗手间里放了一瓶新的洗手液,还有一包未拆封的纸巾。每个女客来,我都当着她的面拆一条新床单。

这做法是跟一个开理发店的大姐学的。她说女人认的不是手艺,是“你把她当回事”。我照做了,女客慢慢多起来。到2012年,我的客人里女性能占到四成。但代价是——同样一张床,男客一天能翻六次,女客只能翻三次。因为每次都要换床单,每次都要多聊几句,每次按完她还要坐着喝杯水,问问我最近腰怎么样。

有人劝我别做女客生意了,说费时费力不赚钱。我没听。我见过一个开出租的女司机,颈椎硬得像块铁板,第一次来的时候按了二十分钟就哭了,说“从来没人这么使劲按过”。她后来每个月来两次,每次都给我带一兜橘子。

这行里,女人缺的不是手艺人,是“懂她”的人

说句实在话,按摩这手艺,男女身体结构不一样,发力方式也不一样。女客肩背薄,不能像按男客那样用肘压,得用手指和掌根慢慢揉。女客怕疼,你得先问她“这个力道行不行”,男客不用问,你越使劲他越觉得值。

这些年我教过六个徒弟,只有一个女徒弟留下来了。她叫小周,现在自己开了店,专门做女客。我去她店里看过,墙上贴着一张纸,写着:“服务女性的按摩店很少,但我会一直开下去。”她店里的床单是浅粉色的,枕头是荞麦的,窗台上养着一盆绿萝。每个客人走的时候,她都会送人到楼梯口,说一句“慢走,下次提前打电话”。

去年冬天,来了个七十岁的大娘

她儿子在电话里说,老太太膝盖疼了十几年,不愿意去医院,也不愿意让男师傅碰。我让她儿子把老太太扶上来,她穿着那种老式的棉裤,裤腿扎得紧紧的。我说大娘,您把裤子脱了,我给您按按腿。她犹豫了半天,最后说:“小伙子,你把门锁上,窗帘拉严实了,我再脱。”

我照做了。她脱裤子的时候,我看见她小腿上全是青紫色的血管,像爬满了蚯蚓。我按了四十分钟,她一句话没说。走的时候她儿子要付钱,她拦住,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手绢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八十块钱,五块的、十块的都有。

她走以后,我把那个手绢包收在抽屉里,一直没扔。那八十块钱让我明白,女人来按摩,有时候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有人把她当个正经人待。这行干得越久,越觉得这个比手艺本身还重要。

现在我的店里,女客的预约本已经写到了下个月。但每次有新客人打电话来问“你们接女客吗”,我还是会停一下,然后告诉她:接,床单是新的,门能锁,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知道轻重。

隔壁修自行车的老张前几天问我,说你这店现在女客这么多,是不是比男客赚钱?我说不是,就是觉得——这回事,总得有人干。老张没接话,低头拧他的螺丝。那天下午阳光从门口斜进来,照在他那辆二八大杠的车圈上,亮晃晃的。我站在门口,看见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骑着电动车拐进巷子,车筐里放着一袋苹果,朝我这边按了两下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