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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家共性一家亲TXT百度云资源|南巷老宅寻访手记

我在桂花巷底那间旧书店里蹲了半个钟头,老板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只铁皮盒子,里头装着几摞发黄的打印纸,用橡皮筋扎着。他说是去年收老宅杂物时捡的,看字迹像是一个家族的年谱手抄本,附带几页书信复印件。“你要找的那个文件名,网上搜不着,但这东西可能对路。”他把铁皮盒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盒子最上面一页纸,标题写着“合家共性一家亲TXT百度云资源”,下面用圆珠笔抄着一行小字:“凡我族人,正月十五晚饭后,须同坐一桌,说一件当年最要紧的家事,不许玩手机。”落款是1998年,署名是“长房老三”。我愣了一下,这听起来像是个家规,但被写在这么个标题下面,有点怪。

老板姓周,五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他说这盒子是从城南刘家老宅收来的,那户人家1990年代初搬走,屋子空了好些年,去年拆了一半,他赶在推土机进场前进去转了一圈。“抽屉里、床底下、灶台边,能拿走的纸我都拿了,你看这一盒都是。”他指了指墙角的三只塑料周转箱。

我蹲下来翻那些纸。有一本是1987年的家庭记账本,红色塑料皮,内页用铅笔写着:“9月3日,买煤球100个,四块二;给老二交学费,十五块;晚饭:白菜炖粉条,二姐说粉条太多,白菜太少,吵了一架,后和好。”下一条是9月4日:“老三媳妇送来一罐腌萝卜,说自家地里收的,二姐回赠一斤挂面。晚饭时全家九个人,桌边坐不下,两个小的站着吃。”

记到1989年3月12日,那条写得很长:“爸说‘合家共性一家亲’,以后每月最后一个礼拜天下午,谁都不准请假,回来扫地、擦窗、修自行车。妈煮一大锅红豆粥,谁吃完了才有资格谈自己的事。”后面跟着一行小字:“今天老四没回来,说厂里加班。爸没说话,晚上多喝了两杯酒。”

我合上本子,问周老板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他从箱底又翻出一个塑料袋,里头是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还有两盘磁带,标签上用圆珠笔写着“19900215家会录音”。他说这玩意儿在刘家灶台边的米缸里搁着,被老鼠啃了一个角,但应该还能播。我借了周老板的接线板,把录音机放在柜台上试了一下,磁带转起来,声音沙沙的,像下大雨前的老电视播放白噪音。

录音里有个男人先开口,嗓门大,带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今天人都齐了。先把上个月的事说一下,老大厂里分房,排队排到年底,可能要搬家。老二家孩子明年上小学,得考虑择校。老三那口子身体不好,咱妈每周去帮两天忙。”停顿了一会儿,说:“

别忘了咱爸立的那条规矩——合家的日子就是共性,一家亲不是嘴上说说,是每个月坐在这儿拿账本出来对。

后面几段话有些模糊,夹杂着一阵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小孩儿喊“我要吃嘎嘎”的奶音。录音大约持续十四分钟,结尾是一阵椅子拖地的声音,有人说“下周谁值日?该擦吊扇了”。另一个声音接:“我擦,我带了两块抹布。”录音就此断了。

我把录音带倒回去重播了一遍,那盘磁带的背面贴着透明胶,用黑色细笔写着“最后一次全到齐,六年后老二搬去外地。”周老板靠在柜台边剥花生吃,说这家后来散了,东西各拿各的,老房子没人住,到最后连堂屋的神龛都搬空。“你找的那个资源名,我猜是后人想把这份录音和记账本做成电子档,搞了文件名,但没传上网,百度云链接早过期了。”他耸耸肩,把花生壳丢进垃圾桶。

我问他知不知道后来的事,他说认识刘家巷口一个修鞋的,那年帮忙搬过东西。修鞋匠说,搬家那天刘家三姐妹为了一对樟木箱吵了一架,谁也不让谁,最后老大把两个箱子都锁进三轮车后斗,谁也不给。后来修鞋匠去送客,见老六蹲在门口抽烟,烟头扔了一地。老六说,“爸走了,那条规矩就没人再提了。”

我把笔记抄在巴掌大的本子上,又用手机拍了几页纸。周老板收拾铁皮盒子,问我那盘录音带要不要拷贝一份。我说不用了,就站在他店门口的台阶上看,西边太阳落到水泥房顶上,巷子里有人端着一碗面边吃边走。迎面来了个骑三轮车的女人,后斗装了旧书和几扇旧木窗,车轮碾过井盖发出咣当一声。

午后巷道的两小时

我从书店出来,逛到隔壁一条巷子。那边正在挖路,灰土扬起来,有工人蹲在路边用一个铁皮杯子喝水。走近了看,他杯底垫着一张红纸,颜色有点旧,像是从什么请帖或者喜字上撕下来的。他把水喝完了,红纸还湿答答地贴在杯底。我问他这张纸哪来的,他说是下午清理一个废弃院子时捡的,盖在酱缸上。他把杯子翻过来,纸背面写着一行铅笔字:“刘家老宅二〇〇一年拆建,堂屋水泥地下面挖出一只陶罐,内有全家新年合照一张,底片一张。”我心头一跳,问他那个院子的地址。

他指了个方向,说已经填平了,正要铺沥青。“就那儿,三五几天内就盖新楼。陶罐听说被看工地的人拿走了,说想要那张底片,能洗出三十年前的团圆合影。”

巷尾落脚处

  • 铁皮盒子:共四只,两只装纸张,一只装满旧磁带,一只放着缺角的瓷碗和半包未拆的纱线。
  • 记账本中提到的人名有十个,包括“老大、老二、老三、二姐、小姑”等称呼,没有全名。
  • 录音带上一共有三处断点,每处都有停机重新按键的咔嗒声。

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那陶罐里的底片,大概就是“合家共性一家亲TXT百度云资源”这个文件名最早的源头。只是没人把它做成电子档,也没人记得百度云链接。有个人最后一次翻到它,可能是在收拾父亲遗物的时候,把上面那行黑笔写的家规抄了下来,然后打了个文件名,没能传上网。

天色暗下来,巷口卖烧饼的摊子撑开一盏白炽灯,一位大爷拎着一袋橘子经过,袋子底漏了个洞,橘子滚落三个。他蹲下挨个捡起来,用衣摆擦了擦灰,嘴里念着自己家的旧话:“当初住刘家院时,进屋一家人,吃饭也是一家人,只是那会儿不懂什么叫共性。”

工人扛着铁锹往回走,脚步声和灰土一起散开。刚才那只铁皮杯还扣在石阶边缘,里边的红纸翻出一角,被晚风吹得轻轻扇动,像一片没读完的旧年历。那杯口的锈迹、纸边浸湿的水渍,在路灯底下还泛着一点微光。旁边石缝里长出一棵野草,正拱着残余的泥灰往上顶。我从它旁边迈过去,没有碰它,身后卖烧饼的收摊了,帘子拉下来,遮住了一半的白炽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