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源按摩一条街在什么地方｜老李头问路记
“老张，你听说没有？咱罗源那个按摩一条街到底在哪儿啊？”我蹲在小区门口的石墩子上，手里攥着两个核桃，边转边问正在下棋的老张。
老张头也不抬，盯着棋盘，“你说的哪个按摩一条街？是城东那片老巷子，还是新开的综合市场后头？”他“啪”地落了个炮，“我上礼拜还去那边修过脚，脚底板走多了路，跟踩了棉花似的。”
旁边看棋的老刘插嘴：“哎哎，你俩说的不是一回事儿吧？我闺女上次带我去的那个，门口挂着红灯笼，进去先给你倒杯茶，那叫一个舒坦。”
“去去去，你闺女带你去的那是足疗店，人家问的是正经按摩一条街，就是那种墙上挂着人体穴位图，老师傅拿手肘给你推背的地方。”老张终于抬起头，冲我努努嘴，“老李，你要找的是不是西门外那条街？”
西门外那条老街
我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那条。前些天我儿子给我买了个按摩卡，说是在什么‘罗源按摩一条街’，我拿着卡找了半天没找着。”
老张把棋盘一推，站起来拍拍裤子：“走，我带你去认认门。那条街其实不在正街面上，得从老百货大楼旁边的巷子拐进去。巷口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常年堆着几辆破车，你要是看见那个摊子，就找对地方了。”
我跟在老张后头，穿过菜市场，又过了两个红绿灯。他指着前面一片灰墙灰瓦的房子说：“瞧见没？就是这儿。早年间这一片是农机厂的职工宿舍，后来厂子搬走了，房子空出来，慢慢就有人在这儿开按摩店、理疗铺子。”
巷子不宽，两辆三轮车并排就占满了。两边门脸都不大，有的挂着布帘子，有的直接敞着门。我闻见一股艾草味儿，混着红花油的气味，还挺好闻。
第一家店的老师傅
老张领我进了巷口第三家，门楣上挂着块木牌子，写着“老周推拿”。屋里摆着三张窄床，白床单洗得发黄但干净。一个五十多岁的师傅正给一位大妈按肩膀，看见我们进来，手上没停，嘴里招呼着：“老张来啦？今儿这位是？”
“这是我邻居老李，儿子给他买了卡，找不着门。”老张熟门熟路地往凳子上一坐，从兜里掏出烟盒，又塞了回去，“你这儿生意咋样？”
“还是老样子，上午人少些，下午四点多钟就开始排队了。”周师傅擦擦手，指着墙上挂的一张手绘穴位图，“咱们这条街上，像我这老手艺的还有三四家。往前走两步有家做刮痧的，再拐角有个专治落枕的，都是街坊邻居开了十来年的老店。”
我掏出那张按摩卡仔细看，才发现背面印着个小地图，画着一棵大槐树。老张乐了：“你看，这不就写着嘛，大槐树巷。这棵树就在巷子中间，树底下常年坐着个大爷卖茶叶蛋。”
“卡上画的是树，你找的是街，两下里对不上号，可不就找不着了嘛。”老张这话说得在理。
这行的讲究
周师傅给我按了一会儿，边按边聊。他说这门手艺讲究的是“手要稳，劲要匀，心要静”。早些年他在县中医院跟师傅学了三年，光练捏黄豆就捏了两个月。“你别小看这条街，鼎盛的时候开了十几家，现在剩下六七家，都是能沉住气的老手艺人。”
我问他：“现在年轻人不都去什么SPA馆吗？你们这儿还有人光顾？”
“怎么没有？”周师傅笑了，“我这墙上挂着的锦旗，全是老顾客送的。有开出租的师傅，腰不好，每礼拜来两次；还有小学老师，颈椎僵得转不动，放暑假天天来。按摩这回事，图的是实在效果，不是装修排场。”
他指了指隔壁空着的一间门面：“原来那儿也有家店，后来老板改行去卖奶茶了。没过半年就关张了——那小伙子手法没练到家，留不住回头客。”
街上的物件和人物
我从店里出来，特意在巷子里走了个来回。靠墙根儿停着一辆二八大杠，车筐里放着搪瓷缸子，估计是哪个师傅的。树底下那大爷的茶叶蛋锅还冒着热气，边上有只橘猫蜷着打盹。
巷子尽头新开了一家店，玻璃门上贴着“招聘按摩师”的启事。我凑近看了看，要求写着“五年以上经验，熟悉经络穴位”。门口放着一台旧收音机，正放着评书，声音沙沙的，像是带了年头的物件。
往回走的路上，老张问我：“你儿子给你买的卡，用了几次了？”
“这回找到门，往后就能自己来了。”我把卡揣进兜里，心想回去得打个电话告诉儿子，他爸终于找着这地方了。路过修自行车摊的时候，那摆摊的小伙子正拿锉刀磨轮胎，抬头冲我笑了一下，我没来由地觉得，这条街上的日子，就跟那砂轮一样，磨来磨去，倒磨得亮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