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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房村站街最出名的三个地方|老昆明人都认这三个坐标

在船房村待了十一年,铺子从卖米线改成卖五金又改成卖烟酒,门口那条街的砖缝里我都数得出有几颗石子。你要问船房村站街最出名的三个地方,不用翻地图,闭着眼我都能给你指出来——老粮店门口的台阶、公厕右边第三根电线杆底下、还有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旁边。这三个位置,早些年每天从早到晚都有人站着等活儿干,不是等工头就是等熟人捎话,说白了就是咱们村的信息中转站。

第一个地方:老粮店台阶

粮店早就不卖粮了,但台阶还在。水泥磨得发亮,边角缺了一块,是2016年拉货的三轮车撞的。这里离公交站台也就三十步,等车的人、下错站的人、还有专门来找零工的人,都习惯在台阶上蹲一会儿。

我数过,高峰期一小时能来十四拨人。有拎着蛇皮袋的泥瓦匠,有背着双肩包的毕业生,还有推着婴儿车来蹭阴凉的年轻妈妈。台阶上常年摆着两个塑料小凳,是我隔壁修鞋的老周放的,谁坐都行,坐完自觉放回去。老周说,这凳子放了八年,没人拿走过。

为什么这儿出名?因为靠站台近,消息来得快。哪家工地缺人、哪个小区要保洁、哪条街新开了馆子要招服务员,全在台阶上交换。前年腊月,一个穿军大衣的老汉蹲了半天,最后等来一个包工头,两人当场就定了去呈贡的活儿,连合同都没签,就握了个手。

我常跟熟客说:这台阶比市中心的职业介绍所还灵。介绍所要收钱,这儿只收一根烟的情分。

第二个地方:公厕右边第三根电线杆

别笑,这根电线杆在船房村比招牌还管用。杆子上的贴纸换了又换,从"疏通下水道"到"专业砸墙",再到"高价回收旧手机",每张纸底下都压着上一个时代的痕迹。最底下那层,还能看见2013年办的假证广告,蓝墨水褪成了灰蓝色。

这儿是专职等人的地方。站桩的人有个规矩:不靠杆,站在杆子斜前方两步,一来不挡贴广告的,二来能被来往的人看见脸。常驻的有三个人:

  • 穿迷彩服的老赵,五十出头,专接搬家运货的活,三轮车就锁在旁边巷子里;
  • 戴金链子的小毛,三十来岁,接装修拆墙的活,手上老茧厚得能磨火柴;
  • 还有一个不说话的中年女人,大家都叫她"花姐",专帮人带路——从村口带到城中村深处的出租屋,收五块钱。

花姐在电线杆底下站了六年,谁家住哪栋哪层哪号,她心里有本账。有次一个外地姑娘找错楼栋,急得直哭,花姐放下手里的包子,领着人七拐八拐就找到了。姑娘要给钱,花姐摆摆手,说"顺路"。其实那段路来回要走二十分钟。

这电线杆的妙处在于三岔口,正对站台出口,又背风。冬天起风的时候,别处冷得跺脚,这位置能少挨两分冻。所以哪怕雨天,也有人打伞站着,伞尖在地上画圈,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第三个地方:歪脖子槐树底下

槐树在村口,树干朝南歪,像个人伸着脖子望路。树下砌了一圈水泥台,夏天坐上去冰凉,冬天得垫纸板。这里是船房村站街最出名的三个地方里唯一有树荫的,所以也最热闹。

树的年龄没人说得清。住在树后的刘奶奶说她嫁过来时树就这模样,刘奶奶今年八十二。树干上钉着三颗生锈的铁钉,挂着两个塑料袋和一个破草帽,草帽是捡废品的老李挂上去的,他说帽子破了当不了雨具,但能当个记号——认这棵树,比认门牌号快。

树下的人分两种:等人叫工的和等人来聊天的。前者蹲在水泥台边,手指头在地上画格子,时不时抬头看站台方向。后者坐在树根凸起的地方,泡一杯自带的大叶子茶,茶缸子就搁在脚边。有个穿蓝布衫的大爷,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来,坐到六点走,风雨无阻。他不接活,也不揽活,就听人说话。谁家里有难处,往他旁边一坐,不用开口,他就说:"吃了吗?"然后从兜里摸出两颗奶糖。

我真见过一次急活儿——前年夏天暴雨,排水沟堵了,水漫到路面。一个穿拖鞋的小伙子从站台冲过来,喊"谁是通下水道的",老赵刚好在电线杆那边应了声。两人跑到巷子里折腾了俩小时,满身泥水出来,小伙子掏出一百块,老赵只要了六十,说"雨天的活,收个成本"。那小伙子后来成了老赵的常客,介绍了好几个朋友来照顾生意。

这三处地方看着散,其实连成一条线

老粮店台阶在站台西头,电线杆在站台正对面,槐树在站台东头。你从站台下车,往左看是台阶,往右看是槐树,往前看就是电线杆。找什么工种,该站哪个位置,船房村的老人都门儿清——

位置主要等人的活儿特点
老粮店台阶零工、短工、日结近站台,信息流转快
电线杆底下搬家、装修、带路隐蔽,靠口口相传
槐树底下等熟人、闲聊、歇脚有树荫,时间长

有人问我不做生意的时候干吗。我搬个马扎坐门口,看这三处地方的人来换去。有一回,一个穿西装的小伙子从站台跑下来,慌张地看手机,绕着三个地方转了两圈,最后站在电线杆底下犹豫。花姐走过去,问了句"找哪栋",小伙子报了号。花姐头一歪:"跟我走。"五分钟后,小伙子气喘吁吁跑回来,对着花姐的背影鞠了一躬。那天傍晚,花姐破天荒收了十块钱——"上次那个姑娘是顺路,这个要过三条巷子,得收油钱了。"

槐树上的破草帽今天被风吹掉了一半,老李路过,弯腰捡起来,又挂回钉子上。他拍拍草帽上的灰,嘴里嘀咕了一句:"还能撑一个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