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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上门服务按摩女能叫吗|从一通深夜来电到行业规范变迁

去年秋天,我在八大峡附近的老楼里整理旧采访本,翻到2011年3月14日的记录。那天晚上十一点,市北区一家连锁酒店前台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客人反复问“青岛上门服务按摩女能叫吗”,问得前台小姑娘脸通红。等我赶到时,客人已经退房走了,只留下一张写满电话号码的便签纸,压在烟灰缸底下。那张纸后来被我夹进本子里,纸边已经发黄发脆。

那是我第一次正面接触这回事。当时我刚跑生活热线半年,接到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求助,但“上门按摩能不能叫”这种问法,还是头一回。酒店经理老周五十多岁,见多识广,他把我拉到消防通道里说:“小刘,这种电话每周都有三五个,问得含蓄的就说‘有没有保健服务’,问得直白的就像刚才那位。我们哪敢接话,只能让客人自己看床头柜上的服务指南。”他说的服务指南,是酒店自己打印的A4纸,上面列着附近三家正规按摩店的地址和营业时间,最晚一家开到晚上九点。

从一张名片到满墙二维码

2013年夏天,我在台东步行街的夜市上见过一个发名片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背双肩包,左手攥着一沓烫金名片。他专挑单独逛街的中年男人递,嘴里念叨:“大哥,上门服务,正规的,有技师证。”我跟着他走了半条街,他拐进一条小巷,把剩下的名片塞进垃圾桶。后来我找到他,他叫小陈,安徽人,在青岛待了四年,名片上的电话是虚拟号,一个月换一次。

小陈说,他干的其实是“中介”的活儿,手里攒了五六个持证按摩师的电话,客人有需求,他抽二十块钱信息费。但他反复强调:“我们跟那种乱七八糟的不沾边,技师全是女同志,有健康证,有培训记录,上门前先视频看证件。”我问他怕不怕被查,他挠挠头:“查过两次,我们手续齐全,就是没固定门店,算流动服务。工商那边说归卫生管,卫生说归公安管,最后谁也没管出个结果。”

那张名片我留了三年,直到2016年电话变成空号。期间我打过两次,一次是替朋友问颈椎按摩,接电话的是个女的,声音沙哑,说当天约满了;另一次是采访素材需要,对方直接挂了。

正规军入场,野路子退场

2018年是个分水岭。市南区开了一家连锁中医推拿馆,招牌上明晃晃写着“可上门”,但预约流程严格得吓人:必须实名制,要上传身份证照片,签电子协议,技师出发前要发定位和行程码。店长姓赵,四十多岁,以前在部队卫生队干过,他说:“我们敢把‘上门’两个字写进招牌,就是因为所有环节都晒在太阳底下。”

赵店长给我算过一笔账:一个技师上门服务,来回交通、保险、耗材,成本比店里高四成,但客单价只贵二十块。他店里十二个技师,八个是女的,全部持证上岗,每周培训一次。他指着墙上的监控屏幕说:“每个技师手机上都有定位,后台能看到她的轨迹,客户投诉一次就停单三天。”我问生意怎么样,他说:“淡季一天两三单,旺季五六单,比开店时少三成,但胜在稳当。”

那年冬天,我在李村公园附近碰到一个老熟人——当年发名片的小陈。他开了家社区理疗店,门脸不大,挂的是“盲人医疗按摩所”的牌子。他请了个盲人师傅坐镇,自己考了健康管理师证。聊起过去,他摆手:“那行当早干不下去了,现在客人精得很,先查资质再看评价,没营业执照谁信你?”

现在,这行变成了什么样子

今年春天,我跟着崂山区卫生监督所的执法人员跑了一次例行检查。检查对象是外卖平台上的五家“上门按摩”店铺,实际注册地址有两家是空壳,三家在居民楼里。执法人员老吴敲开其中一家的门,屋里就一张按摩床、一个消毒柜,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店主是名三十出头的女技师,姓孙,她拿出厚厚一沓培训记录:“我们平台接单,客户评价全公开,差评超过三条就下架。”老吴查完证件,又看了看消毒柜里的毛巾,转头跟我说:“现在敢挂‘上门’两个字的,反而比那些藏头露尾的干净。”

孙技师送我们出门时,补了一句话:“去年有个客人半夜下单,备注里写‘能不能叫个漂亮的’,我直接取消了订单。平台有规定,这种模糊表述一律视为骚扰。”她手机屏幕亮着,订单列表里全是“肩颈舒缓”“腰肌劳损调理”这类明确项目,时间最早的一单是早上六点半。

回编辑部的路上,老吴跟我说,他查了八年这行,眼见着从墙上的小广告变成手机里的App,从“你懂的”变成“请出示证件”。他说:“你问‘上门服务按摩女能叫吗’,现在答案很简单——能叫,但叫来的是持证技师,是签了协议的规范服务,是平台可追溯的订单记录。”他顿了顿,指着路边一家连锁药店的电子屏:“你看,连药店都开始卖家用按摩仪了,谁还靠一张名片过夜。”

我回到办公室,把那张2011年的便签纸重新夹进本子。纸上的电话号码早就变成空号,但号码下面有一行小字,是当时前台姑娘用圆珠笔写的:“客人问完就走了,没等答复。”那行字旁边,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墨迹洇开,像一团模糊的雾。我把本子合上,窗外的海雾正漫过信号山的灯塔,雾里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问路,又像是有人在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