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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海长峰玩的小巷子叫什么|从河沟到霓虹,本地人嘴里的几条窄弄

老有人问我,长峰那儿玩的小巷子到底叫啥。问的人多了,我干脆把本子翻出来捋了捋。答案是:没有单一条巷子,而是三片挨着的窄弄,各叫各的名,本地人心里都有数。长峰村改造后,楼是新的,但老住户嘴里的地名没变——东街、西沟、南岔,外加一条后来红过一阵的“小市场胡同”。

先说东街。严格讲,它不算巷子,是两排二层老楼夹出的一条过道,宽不到三米。九十年代末,长峰还没大拆,这里挤着三四家台球厅,门口挂着厚门帘,掀开一股烟味加樟脑丸味。我九八年夏天在那儿蹲过一礼拜,写“少年泡台球厅”的稿子。靠里那家叫“金鹿”,老板姓丛,左手少两根手指,擦球杆倒是利索。他的案子是绿色绒布,编号用小刀刻在桌腿底部。那会儿一小时三块钱,押金十块。巷子尽头有个卖汽水的冰柜,是丛老板自己接的电线,灯泡吊在防雨布下头,飞虫撞得啪啪响。

东街的玩法很简单,但时间卡得死。中午十二点以后才开门,晚上十点半准时撵人。常来的都是十八九岁的小子,兜里揣着刚结的工钱。

“丛叔今儿个手气咋样?”

“少废话,翻袋输了我可不记账。”

这话放在今天不值钱,但搁在千禧年前后的长峰,那就是一整天的热闹。

西沟|一条不叫巷子的沟

西沟其实是个旱沟,雨季排水用的。后来上头盖了水泥板,缝隙里长草,两侧自发搭出一溜铁皮棚子。卖什么的都有:炸串、炒粉、修鞋、租书。书是那种三块钱一本的盗版厚本,封面磨得发白。我二〇〇三年去拍过一组照片,胶卷洗出来,半卷都是糊的——棚子里光线太暗,闪光灯又怕惊着人。

西沟真正“玩”起来,是二〇〇五年镇上通网吧那会儿。最里头那间铁皮棚,挂了块牌子叫“冲浪屋”,里头塞了六台组装电脑。没有窗户,就靠门缝透气。老板是河北人,管开机,也管劝架——为抢机器打架的事,一星期总得有两回。他那儿有规矩:先交十块钱押金,给你一张手写的小票,走时按小时扣。那几年,西沟的下午总是暗的,只有屏幕的光打在脸上。

到了二〇〇九年,铁皮棚整批拆了。西沟填平,盖上四层楼,一楼变成手机贴膜的铺子。但老住户还是管那地方叫西沟,哪怕地上连条明沟的影子都没有。

南岔|戏台根下的野棋摊

南岔不是商业区,是片老宅之间的不规则空地,正对着以前村戏台的背面。戏台早塌了,台基还在,青石条被踩得发亮。二〇〇〇年那阵,这里摆了四个象棋摊,一个残局摊,还有一个木头的“套圈”摊,套的是玻璃烟灰缸和塑料玩具枪。

下棋的是街坊,看棋的也是街坊。混得熟的脸,不用报名,直接坐下去接一盘。生脸,先抽根烟搭话,摸清脾气再落子。

  • 棋子是黑红两色的塑料粗模,字掉漆了,用油漆笔描过,描得太粗,“炮”看起来像“饱”。
  • 棋盘是牛皮纸糊的,四角压着碎砖头。风大时得拿军用水壶压住。
  • 彩头不大,赌一包“宏图”烟,或者两瓶汽水。逢到周末,有人押五块钱,观战的人围三层,腿挨着腿。

南岔最热闹的是二〇〇四年七月,有个穿白背心的老头连赢七盘,最后收摊前放了一句“明天再来”,结果第二天没来。后来听说他去外地看孙子了。此后再没人赢过那个七盘的数,大家就那么念着。

小市场胡同|最近十来年的热闹地

严格讲,这条巷子在长峰大集改迁之后才出名。二〇一一年,市场搬走,留下一条二百来米的券拱顶走廊,两侧是原来的摊位地基。住户把一楼改成门面,开起了奶茶店、炸鸡架和打气球换娃娃的摊子。名字就叫“小市场胡同”,路牌在路口竖着,白底蓝字,不高调。

玩的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台球厅挪上楼成了带空调的桌球房,网吧改成了网咖,象棋摊没回来——换成两张乒乓球台,铁网的,球掉地上滚进排水沟是常事。傍晚五点半以后,人就多起来。推着婴儿车的,遛狗扎堆的,还有穿校服的学生趴在小卖部窗口挑辣条。

时间东西玩法典型物件
90年代末台球厅、租书摊绒布案子、塑封书套
2005年前后网吧、套圈摊CRT显示器、橡皮筋飞盘
2015年至今奶茶、空气球、手机贴膜塑料吸管、LED手环、水凝膜

有回我晚上去那条胡同口买炸串,摆摊的大姐认出了我。她递过一串鸡皮,说:

“你不就是那个老举着相机拍西沟的?现在都不叫那名字了。你那份照片,还能洗出来不?”

我说能洗,就是胶卷厂关门了,得找外地网上店。她笑了一下,说那算了,先把这串吃了。

那晚风有点凉,胡同顶上的霓虹灯管有一段坏了,闪得厉害,一明一灭地照着地上新漆的停车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