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除了登云路还有哪里有|市区梧桐老街与老小区巷子清单
去年秋天,我陪一个北京来的朋友逛镇江。他站在登云路路口问我:“你们这儿的梧桐树,除了这条路还有哪里有?”我愣了一下,没急着答话,带他拐进了隔壁斜桥街的一条支巷。巷子口有家修了二十多年自行车的小铺,老板姓丁,正蹲在地上给一辆老凤凰牌自行车补胎。他头也不抬地说:“往前走,大西路那片,梧桐比这儿密多了。”朋友后来在微信上跟我说,那天他从大西路走到宝盖路,又绕到伯先公园后门,走了整整一个下午,手机里拍了三百多张照片。
镇江除了登云路还有哪里有梧桐和旧街?这个问题,我在本地生活号后台收到过不止十次。每次有人问,我总要先反问一句:“你是想看树,还是想看树底下过的日子?”如果是后者,那答案根本不在景点名单里。
大西路:从红旗口到山巷,树影连着老店铺
大西路是镇江老城区的脊梁,东起红旗口,西到山巷,全长不到两公里,却塞满了八十年代的商品房、九十年代的服装店、二零一零年之后开起来的奶茶铺。路面不宽,两排法国梧桐的树冠在空中几乎要碰在一起。夏天走这条路,太阳再大,脚下也全是碎光斑点。
这条路上有家“水记面店”,门脸只有三张桌子宽。老板水师傅今年六十岁,从十九岁起就在这爿店里下面条。他跟我说过一句特别实际的话:
“树叶子每年掉两回,一回春天一回秋天。扫树叶的是环卫工李大姐,她扫了十二年,连哪棵树底下有块翘起来的砖头都记得。”
“你别小看这砖头,去年有个姑娘在这儿崴了脚,还是我去隔壁药店买的红花油。”
水师傅的话让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大西路的梧桐树,树根把人行道拱得起起伏伏。骑电动车经过,车身会像小船一样晃两下。本地人早就习惯了,外地游客却觉得新鲜,经常有人蹲下来拍树根和地砖纠缠的纹理。
宝盖路和伯先公园周边:老居民区的梧桐更接地气
宝盖路从大西路中段往南岔出去,路面窄到两辆三轮车错车都要靠边。两边是三四层的老居民楼,墙皮有的剥落露出红砖,有的刷过一遍米黄色涂料,后来又脏了。梧桐树就长在楼和路之间,树龄不少,树干粗到一个人抱不过来。
我在这条路上碰到过一位姓吴的老师傅,退休前在镇江火柴厂做维修工。他手里拿一把蒲扇,坐在自家单元门口。他指着对面一棵梧桐说:
- “这棵树跟我进厂那年栽的,差不多一九七六年。”他回忆道,那年夏天特别热,厂里派人拉了一车树苗来,说是响应“绿化祖国”号召。
- “栽下去的时候只有扫帚柄那么粗,现在你看,得三个人张开手臂才围得住。”
- “去年台风天,居委会的人来通知说树枝可能砸到车,让我们把车挪走。我挪完了,就站在这儿看了半天,愣是没舍得让人锯掉一根大枝。”“它比我在这个院子里住的时间都长。”
宝盖路往西走到底,是伯先公园的后门。公园本身不大,但后门那一段沿墙的路,却是我个人很偏爱的地方。路两边是有些年头的悬铃木,秋天叶子黄了,落下来铺了一地。环卫工人有时候先不扫,等到叶子堆积到脚踝那么深,再一股脑装进垃圾袋。有年深秋,一个年轻妈妈带着孩子在落叶堆里踢来踢去,孩子忽然冒出来一句:“妈妈,路也能下雪呀。”我站在边上听得清清楚楚,那情景比登云路的风景更有生活气。
东门坡和酒海街片区:巷子深处的梧桐人家
如果你问镇江除了登云路还有哪里有能让人坐下来发呆的树荫,我建议你多走两步,去东门坡那一带。东门坡其实不是一条路,是一片老居民区的总称,从解放路东面往里拐,巷子像蜘蛛网一样岔开。里面有些院墙特别矮,从外面能看见院子里的灶台和晾衣绳。
去年入伏那天,我路过酒海街一条巷子,看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自家门槛上,脚边放一只铝盆,在剥毛豆。她头顶是一棵大槐树,不是梧桐,但树冠浓密得把整条巷子都罩住了。我问她“这里有没有跟登云路一样好看的梧桐”,她笑着说:
“梧桐树有啥好看的?天热它能挡日头,天冷它掉叶子,晒被子正好。你要找那种一棵挨着一棵的大树,顺着解放路往西,走到京口闸那片,有条石驳岸的河边小道,那儿的树比这儿高,水也比这儿清。”
我按她说的去了。京口闸的河边小道其实是一条窄窄的滨水步道,一头连着中山路,另一头通到大西路东端的红旗口。沿河种的是杂交杨树,但间隔了一些老枫杨树,树干歪歪扭扭,有的斜到水面上。下午三点多,光斑透过树叶落在石头护栏上,有钓鱼的中年人坐在折叠椅上,手边是鱼竿和一个保温杯,一下午动也不动。
镇江本地人自己认的几个角落
除了大西路、宝盖路、京口闸河岸,我在后台留言和街访里,还攒到过这些被点过多次的街道。它们都不在旅游地图上,但镇江本地人会带亲戚去走走。
| 街道或片区 | 特点 | 适合走法 |
| 宝塔路支巷 | 梧桐多且密,两侧老院子有木窗棂 | 傍晚四点后,阳光打在西墙很暖 |
| 仓巷 | 巷子窄,地上石板还是老货 | 雨后去,青苔颜色拍出来很好看 |
| 北固山前边的滨水路 | 树少但风大,有江面可看 | 不适合荫凉,适合晒太阳 |
| 古更楼巷 | 路口有棵大树伸到二楼窗台 | 清晨带早点去,坐在路牙上吃 |
戴斌是土生土长的镇江人,在宝塔路支巷住了五十二年,今年刚搬去新城区的电梯房。他搬走那天特意跑回来一趟,在巷子里来回走了两遍。他说:“就是想看看树,看看以前每天早上出门会碰到的邻居。秋天树根边上会长出小鸡枞,不是每年都有,但只要下够三天雨,就一定能冒头。” 他蹲在墙角那片黑土地上用手指拨了拨——土是润的,但并没有菌子。他拍拍手站起来说:“下月再来看。”走进巷子尽头那道铁门时,他回过头来补充:“你写文章的时候别说登云路,那边树都是后来补栽的,都没有老树的味道。要说,就说巷子里逢到下雨后的第四天,最好哪棵树下有块青石头,搬开看蚂蚁搬家,那就看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