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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口八一路桥头鸡窝是干嘛的|老桥墩子底下的养鸡门道

你问八一路桥头那个鸡窝啊?我老伴儿前两年还念叨,说恁些人骑着电动车往桥底下钻,还以为干啥隐秘事儿哩。实话跟你讲,那地方就是周口老城根儿底下的一片便民鸡笼区,正经养鸡卖蛋的营生。打从九十年代初,桥东头空地没人管,几个退休老师傅先圈了几块砖头瓦块养芦花鸡,后来街道上给规整了规整,铺了水泥地面,一排一排焊了铁笼子,就成了现在这模样。

我退休以后没事儿,天天早上提溜着鸟笼子去打太极,路过桥头就爱跟那帮养鸡的老哥们儿唠两句。你别看那地方不起眼,铁皮棚子底下挂俩灯泡,地上撒着谷子壳,可里头门道多着咧。

桥底下养鸡的规矩和讲究

第一样,这鸡窝不是谁想占就能占的。老鸡头们私下有约定,按先来后到排号,笼子上拿粉笔写着号,谁走了谁顶。有个叫老孟的,原来在纱厂看仓库,退休后在这儿养了十几年鸡,他那笼子里头搁着个半导体收音机,天天放豫剧,鸡都听熟了——《花木兰》一响,母鸡下蛋就格外勤快。

第二样,喂食有定数。桥头鸡窝用的不是普通饲料,多半是去北边粮油门市部收的碎玉米碴子、麸皮,拌上剁碎的白菜帮子。讲究点的,还去沙河闸口捞点小鱼小虾晒干了磨成粉,掺在食里补钙。老孟给我看过他调的食,抓起来能攥成团,松手就散,湿度正正好,鸡吃了不拉稀。

再一样,防疫这事儿比谁都上心。你别看棚子破,每个笼子底下都撒石灰粉,鸡食槽子三天一刷。有一年春天闹鸡瘟,桥头鸡窝愣是一只没传染上,全靠老孟他们几个轮班盯着,见着蔫的立马提溜出来隔离到桥洞最里头那个空笼子里去。

老孟有句口头禅:“鸡这东西,你对它实诚,它就对你有良心。今儿个它给你下个双黄蛋,明儿个你家媳妇儿坐月子就吃上鲜蛋了。”

桥上走车,桥下过日子

八一路桥面上的车喇叭声,跟桥底下鸡窝的咕咕声,混在一块儿,听着乱,其实各过各的日子。早上五点,养鸡的陆续来了,先开笼门让鸡在围栏里扑棱扑棱翅膀,拿铁锹把鸡粪拢到角落里的编织袋里——那玩意儿可是好东西,沙河那边种菜的隔半个月就开三轮车来拉,一袋子换五块钱菜钱。

有一回,附近小学的老师带着几个学生来桥头看鸡,孩子们围在那儿数鸡冠子红的母鸡,老孟乐得不行,拿鸡蛋壳白纸糊了个小本子,教孩子认哪只是九斤黄,哪只是乌鸡。那老师说这是课外实践课,老孟那天晌午特意没走,守到两点多才回家吃饭。

鸡窝边上还焊了个铁皮水箱,接的桥头公厕洗手池的水管子,专门给鸡饮水用的。冬天怕水冷,老孟媳妇儿把家里不用的旧棉袄裹在水箱外头,拿铁丝一缠,齐活儿。夏天就简单了,水管子一直滴着细流,鸡自己会去啄那个水滴。

有喜欢图省事的年轻人,也想在那边弄个笼子养几只土鸡自己吃。老孟总先问人一句:“你能天天来换水不?你能隔天铲一次屎不?做不到就别占这个笼子。”多数人被问住了,也就不提了。

鸡窝周边的小营生

桥头鸡窝旁边,顺带养活了好几个小买卖。

  • 那边有个修车摊的刘师傅,补个胎收两块钱,他兼着收鸡蛋壳,晒干了卖给中药铺子,说是一味药引子。
  • 还有个卖早点的大姐,每天收摊剩下的米粥、馒头渣儿,都拿来喂鸡,条件是换几个新鲜蛋给她家孩子吃。
  • 最绝的是西边过来那个收鹅毛的老头儿,每个月来一趟,不光收鸭子毛鹅毛,还收公鸡尾巴上那几根长翎子,说是做鸡毛掸子用的,一把给三块钱。

这些营生都不大,但靠着一个鸡窝,桥头这块儿倒成了老城区一个热热闹闹的落脚点。

桥西头的韭菜园子和鸡窝的连襟关系

鸡窝往西走五十米,有一片用旧砖头瓦块圈起来的空地,有人在那儿种韭菜、种小葱。这两样是鸡棚常配的菜——不是说鸡吃韭菜,而是种菜的人来浇粪水,总跟养鸡的换几句闲话,顺带买两块钱鸡蛋带走。韭菜割一茬长一茬,鸡窝的蛋也是天天有,两边搭了几年伙,反倒成了固定搭档。

有一次下雨,桥头积水半尺深,鸡窝里进了水,老孟他们拿沙袋堵住下水口,又拿了块木板垫在笼子底下,好歹没让鸡湿了爪子。那天的鸡蛋卖得便宜,一块钱仨,说是“遭过水的鸡下了蛋格外香”。

如今桥头鸡窝这边的笼子,还是那三十几个,但人也换了几茬。老孟去年冬天走了,他儿子来收拾笼子那天,把收音机拿走了,说带回老家放着。新接手的姓周,原来是拉板车的,干活儿也仔细,把老孟那套食方子都抄下来了。

昨儿个我又去桥头看,一只黄母鸡从笼子缝里钻出来,在路边啄石子儿,周师傅拿扫帚轻轻往回赶。那鸡边走边拉了一小坨粪,正巧落在刚下过雨的水洼边上。周师傅也没骂,弯腰用铁锹铲起来,撮到墙角那堆里头去了。那边菜地的小葱,眼看着就又该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