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绿野仙踪扭蛋,作者: ,:

贵阳小河区哪里有美女|沙冲路麻将馆里听来的答案

“张哥,你跑遍小河每条巷子,你说——贵阳小河区哪里有美女?”老周把半杯苞谷酒墩在塑料桌上,辣得嘶了一声。

那是2007年秋天,我在小河转盘边上的“陈记砂锅粉”摊子前等烫菜。老周是跑货运的,脸晒得跟砂锅底一个色。

“你问的是哪种美女?”我撩开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若是按我丈母娘的标准,楼下菜场卖泡菜那个妹崽就算。她收钱时戴一副蓝布袖套,秤杆比脸还干净。”

“呸,我说的是能娶回去那种!”老周把板凳往我这边拖了半寸,手机屏幕还亮着,上头是他侄儿相片,“我们贵州人,要看就看腰身直、走路带风的那种。”

其实老周心里有谱,他只是想憋我掏出几个具体地名来。

2007年的花溪大道和黄河路,两副面孔

那时候小河还没并进花溪区,许多人管这儿叫“贵阳的睡城”。白天除了二十来家机械厂进出几万人,街上静得像洒了水。到了晚六点半,厂车吐人,灯猛然亮了半边天。

美女分布在火车站—花溪大道这段线路上,但完全两种气质。黄河路附近的都是老厂矿子弟,女孩子读书到高二文理分科就显出模样来。一个姓韦的姑娘在四号门卫室旁的报刊亭卖杂志,十元一份《当代歌坛》,她用手指甲盖章收款,短发掖在耳后,下巴扬起的弧度比立交桥钢索还利落。每次我去买报纸,她总从封二撕杂志里的广告页折成方块给我装零钞。

“寨子里的马不行了,平坝飞出来的鸽子就好?”老周指另外一个转弯的路口——周家寨村口那家清炖牛肉粉馆——“你去看看,那里每天来来去去多少水电八局的姑娘。她们下班过条铁路,脸蛋给灰蒙住半边,到了粉馆屋檐下用凉水一冲,那就是正午河边洗杨梅的颜色。”

他讲得我不服气:按我跑了十几年的经验,夜晚才是一个地方美女出没的试金石。晚九点整,浦江路对面玉田坝城中村的巷口会支起五六个炒粉摊。有阵子这儿附近开了间职高和一所中专职校,八点半下晚自习的女生陆陆续续跟家长挤在摊位前。有个戴亮片发卡的姑娘每次都独自占一张小桌——她知道付一块钱加蛋,这样摊位老板娘会在她碗底多埋几根自制的腌萝卜条。

真正的镇店之宝在理发店,不在广场舞队伍

你要说早上七八点、或者下午四五点那种被国企制度锤出来的鹅蛋脸,那是看得见摸得着。但最经看的一批,藏在洞堡加油站过去二百米的理发店里头。

那家店没有店招,就破纸壳垫了两尊泡沫模特,风吹得塑料眼珠发黄。里头只有一张皮椅是完好的,一个叫琼姐的理发员坐那把椅子十一年。她从铁路医院仪表工下岗那年开始修脸,把剃刀使得比老师傅都准。我记得2009年初二那天,她接待完晚上最后一个客人——一个邮局的女调度员——才坐下来用牙签挽起发鬓,她拿客人的卡子挨着开水烫滤网收拾。你知道她手上有些什么货?老式的鸭嘴吹风机修了六七年,吹出来的风忽大忽小,偏偏每个坐在那卡座下的女孩端详镜子时,都挪不开眼。

有个读夜校的四川女娃,每周三晚九点来洗头,她只洗直的,不许太上一点药水。琼姐骂她蠢,说她齐肩发磕碜。女娃就拿起横梁上悬的镀烙圆镜自照:“我也不是觉得自己脸蛋样孬,就想把自己擀得板板正正的,从这条街走出去时,叫花溪这方向打来的光看见。”

  • 长江路夜市:靠近电杆的烤界首豆腐摊,围观的多是质检局家属妹子(八点半后就不挤了)
  • 三里冲公交站巷:每天十点到十一点超市补货,推溜小铁片叉车的女性居多,撞电梯合门时眼睛亮晶晶
  • 香江路口遵义烟酒批发商行:老板娘收钢镚时歪头对验证光,脖颈线条白得接近新粉刷站牌的反光瓣

老周听到这儿摆手:“你说的都营业时间出来的,我要看节假日那种。”我自己其实头衔挂的是“政法记者”岗,哪条路逢节假日放鞭炮钱都是我出来取证的人。我要他早上七点去经开区那些宿舍院转转:那个在自带花坛转角烫水植的小姑娘——石料露天水盆底给她垫一半护舒宝扎制的隔热网格——算不上第一眼的美人,但因为舍得冬天用院子外的雨水浸脚踝踝,整个冬季走过来时两脚趾青如乌梅蒂。

准确说是某一个门类的气质

后来我才晓得那种满足感应当如何分类。那个问题抛给我的其实是跨片文化迷茫:小河本没有著名的美女聚场,它是厂区居民互生长。

任何快问一句就出老供销拉闸打房的年代,卖豆花的黎族嫂子每日站在城中河里涮碗篮;周末下午摆弄电机维修的女人,衬衫被油点到一片渍干一圈,耳根单系银茄似的凉。

我问老周到底对侄儿图个照片上的脸,还是比啥他答不上来。

砂锅粉吃完,老周打电话找更年轻的人找另一拨照相来源。他走了之后我把涨粉零钱数给他留在罐头玫瑰帽里——后无端被他微信上打断:“你说的洗衣槽那人,是不是这个位置有颗小平疤?” 屏幕上无图时我才歇筷。

那年10月末,我再经过该处洗衣角,原房开挖掘物料推平搞路边综合廊修改。水汽没了一半的那几个下午时,有位抱着仿维昂婴儿时装进马桶刷涂条凳的老妇人逗我们小区里面搬家夫解说单双日子水怎样关法。就在她扬掌比划旁边引掉的换漏分流槽口细麻线交界,我看见排水阶叠墙冷碧深处粘两枚女人的紫棕束发。胶圈早把布沉淀分叉变成旧。

我把图发给老周。他没有再跑这段线。

“妹崽外搬总好过以前水泥栓着的。只要你望哪个村子还没改规划——呐,沟南那块围墙到九月的半排芭蕉泡树洗背那儿折的那些包菜水花,还搭得起剪一尺布便算漂亮的早年。”他说完揉车门盖缝甩进去一张旧高架三期票。

后来的晚秋天主路那边开起了真正的花果园网红店打卡册,朋友一律拿着假鸡尾跑到摆拍。但我每趟开车调出迎宾速时速二十真堵空时,总觉得索具还从那个排水沟挂人响到黄河北路小区另一盏维修台上头汤粉口的热蒸汽去;没人绕得清楚了倒是满街画了延长车段的穿公交服的时髦脊梁越开越远,叫全山坡同盆的路灯搂到脑米处继续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