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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郑150的爱情小胡同在哪|老哥哥我领你去找找

老哥哥,你上个月来信问“新郑150的爱情小胡同在哪”,我憋了这些天才回你,是因为头几天我自个儿也没闹明白。后来我拎着鸟笼子,在新郑老县城转了三下午,才把这条胡同的来龙去脉摸清楚。你先别急,我慢慢跟你唠。

你说的这个“新郑150”,不是门牌号,也不是什么单位代号。是1965年那会儿,县里扩建人民路,把原来城隍庙后头那一片老房子编了号,排到第一百五十间土坯房的时候,施工队正好在墙根底下挖出一块民国三十一年的界碑。这事传开了,大家就管那一带叫“150号院”。院后头有条窄巷子,一人伸开胳膊就能摸到两边的墙,老辈人叫它“摸墙胡同”。后来年轻人谈对象,图这儿背静,就喊它“爱情小胡同”。

先说说这条胡同的位置

你从火车站出来,顺着新建路一直往南走,过两个红绿灯,看见一棵歪脖子槐树,树底下有个修鞋摊,那就到了。槐树西边二十步,有个铁皮焊的报亭,报亭后头就是胡同口。胡同口原先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搪瓷牌,写的就是“摸墙胡同”,后来油漆掉了,剩下个“摸”字和半拉“墙”字,现在也还在呢。

你往里走,头一户是张木匠家,他院子里堆着刨花和松木板子,常年飘着一股木头味儿。张木匠家的山墙和对面李婶家的山墙之间,夹着这条胡同,最宽处也就是一米二,最窄的地方你得侧着身子过。地上铺的是老青砖,砖缝里长着细细的苔藓,雨天走要留神滑脚。

老哥哥你记着,进了胡同走三十来步,左手边有三层石头台阶,那上头就是我跟你说的“150号院”的后墙。当年那场爱情故事,就发生在台阶往北数第七家。

第七家原先住的是纺织厂女工刘秀兰,她爹是厂里的保全工,修机器的好手,家里一间屋半间炕,炕上常年铺着一块蓝底白花的粗布单子。1968年春天,对门轧钢厂的小年轻赵铁柱,天天晚上下了班,蹲在台阶上擦他那双翻毛皮鞋,擦完了也不走,就靠着墙看刘家窗户纸映出来的灯影。

胡同里那点事儿的来龙去脉

赵铁柱那小子,人也实在,每次来都不空手。有时是食堂多打的一个窝头,有时是厂里发的劳保手套,他攒了两双,拆了线给刘秀兰织了个毛线手闷子。刘秀兰她爹看不上轧钢的,说满身油腥味,可拗不过闺女愿意。俩人就在这胡同里,从春说到冬,说的是厂里又进了什么新机器,食堂今儿个蒸的是高粱面还是玉米面。

那年腊月二十八,赵铁柱拿第一个月满勤奖,买了二斤猪肉,一刀切了半斤,搁在台阶上。他跟刘秀兰说:

“你去问你爹,这肉收不收。收,我年三十来拜年。不收,我扔井里去。”
刘秀兰没说话,弯腰拎起那块肉,转身进了家门。一会儿,窗户纸后头传出她爹咳嗽一声:“进来吧,外头冷。”

就这么着,俩人腊月三十定的亲,正月十六在胡同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照相。照片上赵铁柱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刘秀兰扎着两条辫子,辫梢上系着红头绳。这张照片现在还在张木匠家堂屋的镜框里镶着呢,因为他当年是俩人的介绍人。

这些年胡同变了模样

后来老城改造,150号院拆了一多半,只留下后墙那一段,上头依稀能看见“一九六五”的刻痕。巷子里新铺了水泥面子,但台阶底下那块老青砖还在——赵铁柱后来当上了轧钢车间的班长,退休前特意回来,把那块砖起出来,摩挲了一下午,又原样放回去了。砖上头有他当年蹲着磨鞋时,指甲掐出来的两道印子。

老物件在哪儿现在啥样
搪瓷胡同牌报亭后头墙上剩半个“摸”字,红漆成黑漆了
三层石头台阶胡同左首老位置水泥抹了缝,但第五级台阶右下角缺了一角,是赵铁柱当年搬石头砸瓜子砸的
蓝底白花布单刘秀兰娘家旧物她闺女收着呢,说是留个念想

上礼拜我再去的时候,碰见一个收旧家电的小伙子,骑三轮车停在胡同口,问我这儿是不是“新郑150的爱情小胡同”。他说他奶奶就是刘秀兰,奶奶让他来拍一张台阶的照片,说老赵腿脚不好,下不了楼,就想再看看那块缺角的石头。我帮小伙子拍了照,从取景框里看见,台阶上不知谁用粉笔写了一行小字:

“赵铁柱,刘秀兰,腊月二十八,肉搁这了。”

小伙子把照片发给他奶奶,过了一会儿他手机响了,他按了免提,里头一个老太太声音带笑:“老赵说,砖缝里他当年塞的那颗玻璃球,不知道还在不在。”

我弯腰瞅了瞅,第四级台阶和第五级台阶中间的黑缝里,确确实实,卡着一颗淡绿色的玻璃球,上头蒙着灰,但是太阳底下一晃,里头还有几道细碎的光亮。老哥哥你要是有空来,别从正面进,绕到后墙那儿,摸着那段老砖头数,第七块砖头靠右角,能用指甲抠进去一道缝——那就是当年赵铁柱天天胳膊肘蹭的地方。你顺手一摸,就能摸到那颗球上头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