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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宾男人喜欢去的巷子有哪些|从合江门坝坝茶到走马街

现在宜宾男人聚堆的地方,早就不是那些亮堂堂的大广场了。上个周末下午,我沿南门桥往下走,路过麻线街与合江门之间的拐角,瞧见七八个中年男人蹲在石阶边,每人面前一只玻璃杯,杯底沉着墨黑的叶子,正围着下象棋的两人吼吼地喊。旁边卖凉糕的小贩守着三轮车,并不吆喝,只拿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轰苍蝇。我蹲下问一个穿白背心的大爷,说这是你们平时的点?他头也没抬,用下巴朝巷子深处指了指:真正会找的人才晓得往里走,走马街那截老墙下头,板凳都没得,但闹热得很。

宜宾男人喜欢去的巷子有哪些?单算中心城区这一圈,南城的老巷子还能数出十来条。但要说常年有人坐、有人摆、有人挨着墙壁磨背的,无非是合江门段的麻线街、走马街,金沙江边的盐码头胡同,以及翠屏山后山脚那条贴着小溪的石板弄。再细究,会发现它们的共同点:第一,有半边晒得到日头的墙;第二,巷口一定有便民茶水摊或者推车卖叶子烟的老头;第三,行人稀少但声音不绝——麻将牌响、铁钉敲鞋掌、收音机里放川剧锣鼓,全掺在风里。

前些年不是这副光景

往前推二十年,这些巷子动过一场大手术。2003年前后,滨江路改造把沿江的老屋成片拆了,麻线街和走马街挨着的一段被砍掉一半,剩下半截通不通,居民走了大半。当时大家都以为男人不会再来这里了。

结果拆到第三年,倒回来了一帮人。最初是铁匠和补鞋匠,扛着烘炉和机器,在剩余的老墙根下支起摊子。然后卖盖碗茶的跟着来,用煤炉烧水,两块钱续一天。接着象棋摊、扑克圈、鸟笼架子纷纷落地。

这些人不是没地方去。广场凉亭、公园长椅比巷子干净,但坐不住。有个常年蹲走马街的老陈说过一句:广场上四面透风,熟人打个照面只笑着点个头,坐在巷子头,屁股挨着砖头,背心靠着墙皮,才像落了地。

走马街的具体结构

要走完一条像样的宜宾男人老巷,路线是有规律的。北口接合江门的大路,南口通到老城墙的豁口,全长两百来米。宽度刚够两辆三轮摩托贴肚皮过,两侧墙高三层楼,午后的影子能从东墙挪到西墙。

墙根物件能排一排:

  • 断腿的藤椅,拿布条重新绑过,给下棋的人轮流坐
  • 一辆无牌旧自行车,后座挂塑料筐,里面是萝卜干和油酥花生
  • 半截水泥板搭的台子,抹了不知哪年的大白灰,上面压着五六只搪瓷杯
  • 墙角立一截水管,焊死在地面上,卡一只空罐头盒当烟灰缸

每天下午三点后,人渐渐凑齐。坐东墙底下的多是退休厂工,坐西墙边的多半是附近做小买卖的伙计。这两拨人分得清楚——喝茶用杯的不端碗,端碗的不吹茶叶末。

桌子是不存在的。凳子也大多是砖头和蛇皮袋垫的。但这个地方在宜宾男人圈子里地位稳定,原因很直白:巷子里永远有一锅“老水”。所谓老水,是老板娘反复煮了三天以上的红白茶底子,色深如酱油,喝到嘴里回沙,配一碗隔壁卤肉摊切的连皮肉,是当地中老年男人午后的标准流程。

时段活动人群特征
凌晨六点到八点早茶、翻找旧物换钱回收布匹、缆绳的散户
午后三点到六点象棋、纸牌、闲聊退休职工与待业青年混合
傍晚六点到九点半喝酒、撕卤菜、听评书工地散工和货运司机为主

不过近年来有个状况:巷子里的原住老人越来越少,新来的男人多数是附近工地上收工后不想回出租屋的。所以形成了二层结构——第一层在巷口,站着说话,抽两支烟就走;第二层在巷子深处墙根下,要坐足两小时才起身。

另一个不能漏掉的方向:盐码头胡同

金沙江边盐码头遗址旁那条窄弄,以前是盐工歇脚的路。现在它的作用是供钓友存东西和放流工具。弄底有一个铁皮搭建的临时棚,门板常年敞开,里面胡乱堆着鱼竿、浮漂、雨靴、钓箱。

里面墙上挂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涨水时间和鱼汛,字迹歪歪扭扭但每天更新。男人把摩托车放在巷口,交两块钱给看棚的老头,转身往江边石砬子上走去。归拢的时候不回棚里,就在巷口一边洗脸一边互相递烟——谁空了竿谁赢了嘴仗,都要在这里大声说出结果,不怕旁边人笑。

这也算宜宾男人喜欢去的巷子之一,只是它的功能更偏工具房和中转站,坐的时间不长,却天天有人去。你去棚里问老头,他最多说你一句:我的钥匙你管得着吗?但实际上,他把每个常客的车牌都背得烂熟。

而走马街不同,走马街的男人坐起来是扎实的,不计钟点,不看天色。哪怕天下雨,东西两边的人各自缩进雨棚下,底下照样摆得开棋阵。雨细成丝时,棚布被打得呲呲响,老水壶继续咕噜,没人提前临走。有穿皮凉鞋的年轻人路过,蹲在棚边上听老陈讲当年背纤上水的事,听着听着,自己也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该去接孩子,还是换了步子往里挪了一尺。

我最后一次去走马街,是去年冬月初七。听到墙根一人在讲自己掉进金沙江两次,每次都是被人用竹竿捞上来的。讲的人满脸满脖子皱纹,听的人不做声,偶尔捡起一张叶子烟,凑到煤炉上点。火苗蹿出来的瞬间,他那只握烟杆的手指黑得出奇,拇指甲盖裂开一道竖缝,缝里填着炭灰。他吸了一口,眯眼说:这巷子里头,水再溺人,地上的灰总还能把烟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