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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哪些地方有可以操的|老街旧巷里的手艺铺子与旧物件

铁西区赞工街那片红砖老楼底下,早晨七点,修车摊的刘师傅已经支起炉子生火。他手里那把铁锉刀,在自行车链条上蹭出细细的金属末,旁边几个老头蹲在马路牙子上看。刘师傅抬头冲我咧嘴:“你要是找能操的家伙什儿,我这儿就一个改锥一把钳子。往北走两个路口,那些收老家具的厂子里,多得是你能上手操练的旧东西。”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走。沈阳这地方,老城区的巷子像毛细血管,每条缝里都塞着几十年前的东西。推土机啃掉了大半个工人村,但还剩几排苏联式三层楼,墙皮脱落到露出红砖。楼下铁栅栏门半掩着,里面堆满从拆迁工地捡回来的旧门板、铸铁暖气片、搪瓷盆。

旧木料场里的刨台

大东区小什字街往东拐,有个叫“老于木匠活”的院子,门脸小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老于六十多岁,手上全是陈年木刺扎过又长好的茧。他那张刨台是榆木的,台面被推刨磨得凹下去一掌深。

“你看这槽子,得有四十年的活儿了。”老于拿手背擦一把台面上的木屑,“沈阳这地方,以前工厂多,家家都要打家具。现在没人找我了,我就接点修旧活。你要是想操练手艺,这套凿子、刨子、还有那把日本带回来的手锯,都能借你使。”他指指墙上挂的一排工具,每件都包了浆,木柄握处亮得发乌。

我试了试那把手锯,齿还算齐整,拉动时吃进榆木里,发出干爽的“沙沙”声。老于在旁边看着,叮嘱一句:“操这个前,先拿蜡块在锯背上蹭两下,涩了容易卡。”

旧货市场里的机械件

皇姑区塔湾那边的旧货市,周六早市最热闹。铁架子上摆着从拆掉的车间里搬出来的东西:转塔车床的尾座、铣床的虎钳、还有就是各种规格的扳手和套筒。有个姓赵的摊主,专门收工厂清仓的工具箱,一箱子二十块,随便翻。

我蹲下来翻那堆东西,摸到一把保养得不错的活口扳手,开口刻度还看得清楚,标着“沈阳中捷友谊厂出品”,六几年的货。旁边还躺着一个齿轮油泵,锈得看不出本来的漆色,但手摇一下轴,还能转一圈。

“这地方往后越来越少了,”老赵点根烟蹲在旁边说,“你要是想找点能操练的老机器,趁早。明年这片地也要盖楼,到时候全运走当废铁。”他指了指摊子尽头:“那边墙角还有台老式手摇台钻,能钻木头和薄铁皮。你要是诚心要,五十块拿走,自己回去得上油。”

那个台钻我凑过去看,铸铁底座,摇臂的把手是用废旧自行车脚踏杆改的,焊缝结实。我摇了摇,齿轮咬合得还挺紧,只是缺了个钻夹头。

北市场的修钟表铺子

北市场正阳街边上,一间铺面比衣柜宽不了多少,玻璃柜台里躺着几十块老手表、闹钟、挂钟。屋主姓周,戴一只电镀都褪了色的国产统机表,面前铺一张黑绒布,镊子、起子、放大镜排成一行。他修表的手势极稳,螺丝刀刃尖在表盘上转半圈,一颗小铜螺丝就落在绒布上。

“你问啥能操?”周师傅没抬头,镜片反着灯光,“我这桌上每一件都能操。但最得劲的是这套瑞士起子,是我师傅传下来的。钢口好,操了三十年也没卷刃。你要是好奇,拿那个报废机芯练练拆装,练三天就懂什么叫‘手感’。”他撂下手里的活,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散装零件,里边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摆轮和游丝,让我自己摆弄。

我捏起一个摆轮,边缘薄得透光,摊在掌心能感到微微的形变。周师傅后来告诉我,这行当最要紧的规矩就是“能操不拆,拆了就得能装回去”,他这手艺是从小北门那边一个老师傅那儿学的,那老师傅已经不在了。

一间还活着的铁匠铺

沈河区万柳塘路靠近河沟子的一排平房里,铁匠老蒋还烧着煤炉。炉子上的铁块已经烧到橙红色,边角起了一层发白的氧化皮。老蒋用大铁钳夹出来,放在砧子上,抡起一把短柄锤就砸。叮当声在低矮的屋里撞来撞去,火星子溅到水泥地上,瞬间就暗了。他打的是那种老式刨刀刃,按他的话说,“便宜的铁皮刀唬弄人,要趁手还得自己打。”锤打了十几下,铁块收窄成刃形,他夹回炉里,透过膛火看火色,说:“等冒白烟了就成了。你现在去那边架子上挑个农具件也能操,就是抡镰刀锤子不趁手的话,慢点来,别闪着腰。”

棚子角落堆着几十件打好的家伙——锄头、镰刀、煤锹、还有几把老式泥瓦匠用的抹子。每件都包着一层蓝灰色的氧化膜,亮的地方是待淬火的刃口。我拿起一把小号的煤铲,掂了掂,重心靠前,包木头的手柄被磨得很圆润,估计是老蒋自己用的。

出了这个巷口,太阳已经偏西,马路上有洒水车按着民歌调子开过去,水雾落在旧电线杆的拉线上,亮晶晶的。那根电线杆上还钉着一块“五金修理”的白底红字牌子,字边卷起一点点,指头敲上去,是铁皮震颤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