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醴陵按摩哪里按的最好|走访老城三间店的手艺与实情

醴陵按摩哪里按的最好,这问题我在桥东菜市场问过卖艾草的陈婶。她头也不抬,手里的艾草捆得紧实:“老中医院旁边那间盲人按摩院,开了二十年,你去看看。”我记下这话,挑了个工作日下午,从火车站沿瓷城大道往南走,过了渌水桥,在胜利路拐弯处看见那间门面。

门脸不大,白底红字招牌褪了色,“康乐盲人按摩”六个字,右下角缺了个“乐”字的最后一撇。推门进去,六张窄床用蓝色布帘隔开,帘子洗得发白,边角磨出毛边。前台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正在剥橘子,见我进来,把橘子皮收进抽屉,问:“做多久?”我说先看看。她点点头,继续剥第二个橘子,橘皮清香混着药酒味,在二十平米的房间里浮着。

第一间:老中医院旁边的盲人按摩院

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个穿工装的男人,后背露出两排紫红罐印。给他按的是个戴墨镜的老师傅,姓刘,本地人,手劲大,指节压在肩胛骨缝里,每压一下,那男人就闷哼一声。刘师傅不说话,只问“酸不酸”“胀不胀”,问完继续按。他的拇指关节比常人大一圈,茧子厚得像贴了层树皮。

我站在布帘外看了一会儿。他按到腰眼位置,忽然停住,用掌根揉了三圈,又换成肘尖顶住,缓缓加力。躺着的男人“嘶”了一声,刘师傅说:“你这腰,坐出来的,以后每四十分钟起来站站。”男人应着,又问:“师傅,醴陵按摩哪里按的最好?”刘师傅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把手法换轻了些,说:“你先把这趟做完。”

墙上挂着一块木板,用图钉钉了几张泛黄的纸,写着价目:全身按摩四十分钟四十块,加钟二十分钟二十块。没有别的项目。角落里一个铁皮柜,上层摆着红花油、云南白药气雾剂、一包脱脂棉,下层是叠得整齐的白毛巾,每条都印着“康乐”二字,蓝字,有的洗得只剩半个“康”。

第二间:渌江桥头的中年夫妻店

第二天上午,我过渌江桥,桥头有家“桥东推拿”,门面更小,只放得下两张床。老板姓何,四十七八岁,本地人,以前在广东打过工,回来开了这间店。他老婆管收钱和烧水,客人多的时候也帮着按脚。

何老板的手法和刘师傅不一样,他先让你趴下,用掌根从颈椎一路推到尾椎,再回来,反复五六趟,然后才按穴位。他说这是“顺筋”,把经络理顺了再下手,不容易伤。我问他学了多久,他说:“跟过两个师傅,一个在佛山,一个在长沙,加起来学了四年。回来自己琢磨,又琢磨了三年。”

店里没有价目表,墙上贴了张红纸,用毛笔写着“推拿三十,拔罐十五,刮痧十五”。红纸边缘卷起来,墨迹有点洇,像是受潮过。何老板说:“前年发大水,淹到膝盖,这张纸泡了半宿,字没掉,就是糊了。”

“按得好不好,不看门面大小,看手底下有没有准头。”他坐在床边,用一条旧毛巾擦手,毛巾上破了个洞,他也没换,“有人按完一身轻,有人按完更累,那叫白按。”

正说着,进来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说右肩膀抬不起来。何老板让她坐下,摸了两分钟骨头,说:“不是肩周炎,是筋别住了。”他让她侧躺,一只手按住她肩膀,另一只手托住肘部,慢慢转了三个圈,忽然一送,咔嗒一声轻响。妇女“哎哟”一声,再抬胳膊,能举过头顶了。她掏钱,三十块,何老板收了,没多话。

第三间:东城巷子里的老手艺

第三间店在东城巷子深处,没有招牌,只在门框上钉了块铁皮,用油漆写着“按摩”两个字。门半开着,里面坐了个老人,姓张,七十多岁,以前在生产队卫生所干过,后来自己开了这间店。

张师傅的店很暗,只有一盏白炽灯,吊在床正上方。墙上贴着一张人体穴位图,纸已发黄,穴位点用红笔标过,有些地方被手指摸得模糊了。他给人按,不用肘尖,只用拇指和食指,手法极慢,每一下都像是试探。他说:“年纪大了,手劲不如从前,就靠慢慢找酸胀点。找到点,轻轻按住,比用蛮力强。”

我问他,现在年轻人还来不来。他说来得少,都去洗脚城了。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木头盒子,里面装着几根艾条,用塑料袋包着:“我这儿就做老客,最长的跟了我十八年。前阵子有个小伙子,在长沙上班,回来专门找我按,说其他地方按不惯。”

他又说:“醴陵按摩哪里按的最好,这话问谁都不准。有人吃硬,有人吃软,有人就喜欢捏着骨头响。你得多试几家,找那个让你睡得好觉的。”

离开的时候,他正给一个老人按脚,边按边问:“最近还打麻将吗?”那老人说:“打,昨天打了四个钟头。”张师傅没接话,只把拇指按在涌泉穴上,停了一会儿,说:“明天要是还打,就别来了。”

我走出巷子,太阳已经偏西,街边的泡桐树影子拉得很长。路过一家杂货店,门口摆着一台老式缝纫机,店主在缝一条围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踩踏板。我想起刘师傅、何老板、张师傅,他们的手都粗,指甲剪得很短,指根有洗不掉的药酒味。

往回走的时候,我在桥头碰到一个挑担子的老人,担子一头放着几把艾草,另一头是捆好的干辣椒。他问我买不买,我说不买。他笑了笑,挑着担子往东城巷子方向去了。那巷子里,张师傅的灯应该还亮着。这回事,各人有各人的门道,问不出一条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