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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浦区足浴一条街叫什么路|杨浦足浴一条街,在控江路

现在你要是跟出租车司机说“去杨浦足浴一条街”,十有八九会被拉到控江路。从黄兴路到双阳路那一段,门面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霓虹灯箱总归是亮着的。去年入冬我路过,看见原来的“老江湾浴室”改成了连锁生鲜店,旁边新开一家足疗馆,玻璃门上贴着“修脚15元,中药泡脚40元”的价目表,白纸红字,打印的,有点糊。这条街不算长,走路十五分钟能到头,可它在杨浦的老居民心里,确实占了一个位置。

当年这条路是怎么热闹起来的

千禧年前后,控江路沿线大规模旧改动迁。原先住在定海桥、平凉路一带的老工人,分房分到了延吉新村、控江新村。工人腿脚毛病多,年轻时站机床、蹬三轮、扛麻包,留下一身劳损。当时街上冒出来一些小店,招牌写着“足底按摩”“修脚”“扦脚”,门脸不大,里面摆两三张躺椅,一个电热水桶,毛巾挂在墙上的铁钩子上。我那时候跑社区线,常去控江路上的居委会蹲点,见一个姓赵的师傅,在路边支了个摊子,一把折叠椅,一盆热水,一块磨脚石,生意好得排长队。

后来门面租金涨了,摊子进了店。赵师傅租下沿街一间十平方米的铺子,月租金从九百块涨到一千八,他还是只收十五块钱一次修脚。有回我问他,这价钱赚得回来吗,他手上不停,铅皮盆里的水哗啦响:

“老主顾都是附近几个新村的退休工人,你涨五块钱,人家就不来了。我靠的是数量,一天二十个脚,净赚一百多,够了。”

再往后,路两边陆续开起真正的足浴店。带按摩床的、有独立包间的、摆着大电视机的,一家接一家。到2008年前后,从杨浦公园北门出来,往控江路走一百米,粗略数一下,不重样的招牌有十来个。有叫“足语轩”的,有叫“康乐足道”的,最直白的是“爱心修脚房”,蓝底白字,装在二楼,天黑之后那灯管有一段一闪一闪的,擦了三年也没换。

不是所有店都干那种事,多数是本分生意

那些年外头老有人把足浴店往灰色处想,我实地跑过不下二十家。控江路这带,明面上做正经脚部护理的占多数。药水桶里漂着艾草和红花,墙上挂着执业资格证,技师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穿着统一的蓝大褂,腰部别着对讲机。有一家店我印象深,老板以前是纺织厂挡车工,下岗后学了推拿,开了这家店。她店里有个白板,写着当月主推:干燥季节多泡脚,套姜粉加艾叶,二十五块。

当然也有客人喝多了酒闹事的,有把包厢玻璃砸碎的。但警察来得也快,控江路派出所就在双阳路口,警车闪着灯停下来的那几分钟,边上水果店的老板会探头看两眼,然后继续低头削甘蔗。这条街自己心里有数,哪些店正经做修脚,哪些店窗口贴着粉红帘子、门口站着揽客的年轻姑娘,附近居民门儿清。修脚师傅赵某一度靠手艺立住招牌,后来他儿子考上大学,老赵回南通老家去了,铺子转给徒弟,招牌换成了“指上生花”,主营足疗加蜂蜜润膜,团购价68元一次,还是老实生意。

现在这条街变成什么样了

近几年外卖和预制菜把餐饮街打惨了,控江路反而稳住了。足浴店密度虽然没以前高,但留存下来的都换成了连锁品牌。门头改用亚克力发光字,里面成了快速摩椅加肩颈枪的组合。我去采访过一个店长,从甘肃来的,三十岁出头,他说这里客人很固定,白天是遛弯过来顺便捏个脚的退休大爷,晚上七八点是下班的双职工,点个九十分钟深度放松,然后拎着菜走回家。

时间形态价格锚点
2000年前后路边摊支盆修脚三五块钱
2008至2016年沿街小门面足浴店二十块上下
2020年以后连锁品牌足疗馆团购60-90元

店铺更替得最快的是公交站牌对过那个位置。我数过,那一个门面五年换了四次——刚搬来是奶茶店,开了九个月转让;转成麻辣烫,撑了一年;又变连锁药房,不到半年撤走。现在成了足疗店,进去了不起眼的银色招牌,门口一盆绿萝。元旦前一天我路过,看见穿着灰色工装的技师蹲在门口抽烟,手里手机在放京剧。路面上落了法国梧桐的叶子,她没扫,就杵在那。旁边停放一排共享单车,其中一辆车篮里塞着两张蓝色的足疗体验券。

前几天傍晚我再走了一趟控江路。从黄兴路拐进去,第一家店已经拉上卷帘门,边上贴着“旺铺招租”的字条。往前五十米,新开的一家店里面灯光明晃晃的,玻璃门上贴着满减活动的海报。一个拎着保温杯的老爷子掀帘进去,前台小姑娘抬头说:爷叔,今天还是修脚加穿线打茧?那老爷子说,老样子。玻璃门上那句话“老样子”透过字缝看出去,那条路的路况牌写着人行道禁停车辆的提示语,右下角粘着一片口香糖,黑乎乎的。再往东,路灯亮了,光打在斑驳的灰色水泥线杆上,那根杆子上面贴过修脚广告、搬家广告、寻狗启事。天冷了,骑车人呼呼地过,后座上绑着芹菜和大白菜,没人抬头看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