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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州小吃一条街在哪里|老码头边上的烟火巷子

老张:

上个月你来信问鄂州小吃一条街在哪里,我拖到今天才动笔,不是懒得查,是怕跟你说了地方,你照着去,又扑个空。鄂州这地方,街巷跟江里的鱼似的,几年就换一茬。你问的这“一条街”,正经名字叫新民街,从沿江大道的江滩入口往南走,过两个红绿灯,右手边那条窄巷子就是。

先认门,别找错了方向

新民街东西向,东头接着古城路,西头通到江边码头。前几年修江滩公园,把西头封了一段,现在要从东头的牌坊进去。牌坊是2018年重修的,青石料,横梁上刻着“新民街”三个字,底下蹲着两只石狮子,一只耳朵缺了半个角——那是2020年夏天装卸西瓜的板车刮的。你进牌坊后别急着走,左边第二家店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那就是老刘的豆皮摊。摊子不大,一口直径一米的铁锅,从早上六点炸到中午十二点,锅沿的油渍黑得发亮,裹着几十年的锅气。

说鄂州小吃一条街在哪里之前,我得先跟你说清楚,这条街不是那种仿古旅游街。地上是碎砖拼的,下过雨会积水,你得踩着垫脚的砖头走。两边房子高矮不齐,有的墙面还露着红砖,电线在头顶绞成一团麻雀窝。可就是这条破街,从1980年代县城刚有自由市场那会儿,就有人挑着担子在这卖糯米藕和油饺。那时候没有门面,就靠着墙根摆几条长板凳,这边炸着面窝,那边炉子煨着排骨藕汤,汤锅咕嘟咕嘟的声响盖过大街上的自行车铃。

按着时辰吃,从早到晚不重样

你要是上午九点到,得先买个滚粉糯米糍垫肚子。陈记糍粑摊在巷子中间,老两口现做,糯米蒸熟后倒在石板,用木槌一下一下捶到软烂,再揪成团,滚上炒熟的黄豆粉。看着简单,捶糯米要四十分钟不间断,陈老爹说这是机器替代不了的活儿。

  • 早市(6:00-10:00):面窝、苕面窝、糯米包油条、糊汤粉。老周家的糊汤粉,汤底用鲜鱼熬出白汤,细米粉烫二十秒,吃前撒黑胡椒,鱼香冲鼻。
  • 午市(11:00-14:00):豆瓣酱炒藕带、酸辣藕丁、干煸泥鳅,配白粥最顺口。阿萍小炒门口支一口大铁锅,主人掂勺时火苗窜半尺高。
  • 晚市(17:00-入夜):卤味、油焖大虾、烧烤,江风从码头灌进来,炭火味混着香茅草味压满半条街。

下午三点这段最安静,只有巷尾蒋师傅的炸货摊亮着灯。他专做蚂蚱、蚕蛹和知了猴,三种混装十块钱一小袋。锅小,一次炸不了多少,但不急,偶尔路过的穿工装裤的老头会停下来,掏出小酒壶买一袋当下酒菜。

三条硬规矩你得记着

这片街坊里流传几句老话,我转述给你,当参考:

“暴雨天不去‘老灶头’,十三号桌避着走。”

很多人摸不着头脑,当地老食客才懂。老灶头是家开了十六年的粉面馆,老板性子倔,下雨天汤头做咸——他说雨天湿气重,“鬼才买你淡嘴巴的白汤”。十三号桌靠后门,后头是共用厕所水管,水管锈了渗水,地上常年盖一块磨薄的钢板,踩着“哐当”响。

时段主力摊位招牌味道
深夜22点后张姐馄饨摊(竹竿挑灯)虾皮紫菜混猪油的香气,能飘半条街不散
早晨5-6点老王豆浆店(老石磨)豆腥气不重,带一层浓稠的米浆色
冬至前后季节限定的腊味煲仔饭腊猪脸肉切成牙签粗细的条,铺在锅底烧出焦壳

第二件要留意的,是老二饺子。他家在巷子,没有招牌,只挂一块纸板写“饺子”,门帘是蓝白条塑料布。皮子不算好,厚,边角发硬,但他家包两种馅:蚕豆碎肉末和南瓜渣。蒸熟后用大铁盘端出来,浇自己熬的荆沙酱,棕褐色,稀得能挂勺背。旁边人拼桌会递你一碟放了蒜末的醋。谁也不认识谁,吃完擦嘴吹牛,又散了。

第三讲究点细节。你要是想寻早年间的三鲜豆皮,别买大锅里切块的。找法很简单,看师傅码料——笋丁、猪肉丁、香菇丁必须是生的先爆炒,放进糯米再压紧,翻面那“滋啦”一声响过,才算守住了规矩。现在有的摊子是提前煮好馅成锅焖,吃着软塌塌的,那股焦香味出不来。

老街的性子比食物本身耐嚼

新民街最勾人的地方,恐怕不在哪一味吃食,而在人声和油锅撞出来的那股子热劲。东头水果摊的老奶奶每天剥毛豆,剥一碗冒尖,两块钱。她告诉我,从前码头卸货的工人下工,蹲在门槛边就拿毛豆配江风噎下去。后来江运不行了,她的摊子留下,专给过路的街坊做毛豆咸菜。

街中段修车铺门口摆着几把塑料凳,夏天傍晚坐满人。有端碗绿豆汤的,有啃糯玉米的,有看下象棋的。棋摊最里头那张棋桌缺一条腿,用三轮车内胎垫着,土黄变黑,拍一拍弹一弹还能撑几年。那副木头象棋磨得白花花,字体淹进凹痕里,“炮”字只剩一个“包”,半懂不懂的。

你说想在鄂州住上一阵,慢慢找吃的,那我把钥匙搁在牌坊下面青石砖的缝里,砖头标了红漆点。你到了用脚蹭开,压在底下。屋是朋友留下的,三楼上,靠西窗,推开能望见江面上的铁驳船。灶台在楼梯拐角,煤气罐接口紧了,多拧半圈。隔壁阳台养了一抱冲天椒,红透了,你炒肉丝时候摘几只,够辣三天。

清明前后江滩会漫上来几条小鲚鱼,裹生粉煎脆,就盐粒就够。

你来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