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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卖淫和足浴店卖淫价格一样吗|老巷暗语里的行情簿

老周:

信收到。你问的那两个地方,我上个月在城南老巷子里蹲了整七天,跟扫地阿姨、修脚师傅、半夜倒垃圾的旅馆前台都聊过。直说吧——酒店卖淫和足浴店卖淫价格一样吗?答案藏在洗澡水的温度里。你推过九十年代那种铁皮澡盆就知道,酒店浴缸放水要等二十分钟,足浴店的木桶三分钟就满,时间长短不同,账目自然分成两本。

先说足浴店。南门桥头那家“舒泰”,招牌的霓虹灯管断了两截,“舒”字只剩“舍”,晚上亮起来像在说“舍得”。老板娘姓刘,五十多岁,手指关节粗大,当年在国营浴室搓背搓了十五年。她那里不叫服务员,叫“技师”,但真正的技师都在二楼拐角那间屋子里,门帘是蓝白条纹的,跟医院同款。她们按钟点算,四十分钟一个钟,价格镶在镜框里挂在楼梯口:捏脚三十,修脚五十,全身推拿八十。可你要是在晚上十点后进去,说一句“找莉莉”,镜框后面还有一本手写的价目表,铅笔写的,数字已经被汗渍洇得模糊——那本子上的数字,才是这条巷子真正的行情。

酒店那边又是另一套规矩。中山路那家老牌的“春江宾馆”,八三年建的,外墙贴的马赛克瓷砖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水泥的灰。大堂的水晶吊灯从来没擦干净过,但前台小姑娘的记账本用的是硬面抄,封皮上贴着一块橡皮膏。酒店的“服务”不打在明面上,你问前台有没有按摩,她递给你一张塑封卡片,上面印着“保健中心,内线拨8”。拨过去之后,话务员的声音会压低半度,像怕走廊里的声控灯听见。那里的价格不讲钟点,讲“过夜”或“短休”,短休两小时起步,过夜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同样是一百五十块,在足浴店能捏两个钟,在酒店只能睡三个钟头——但酒店房间里那张床,弹簧塌陷的位置刚好符合人体曲线,电视柜里锁着两包房费里含的茶叶。

计价单位的换算

你把两张价目表放在一起,用老账房先生的眼光看,区别在计价的尺子不同。足浴店按“用手”算时间,酒店按“用床”算时间。巷子里的老警员退休前跟我说过一嘴,他查抄过的现场,足浴店每个客人流动快,像流水席;酒店一晚上的房间能翻三次台,但每一次的“菜”不一样。

具体到数字,去年秋末我在城北老街口的小卖部听两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请烟,其中一个说:“酒店那边,六百起步,两千封顶,看你要不要发票。”另一个人问足浴店,他嗤了一声:“那边就两个档次,一百五的‘捏捏’,三百的‘往里走’。”后来我知道“往里走”指的是洗脚房最里面那间有张折叠床的小屋,窗上糊着报纸,报纸日期是1987年6月14日,那天下大雨,但报纸只讲了粮食丰收。

价差里藏着什么

价差有五倍到十倍,但买的东西不一样。足浴店买的是“快”和“顺手”,酒店买的是“遮掩”和“名正言顺”。足浴店收钱的时候,钱要折好塞进袜子里再放柜台抽屉;酒店收钱会开一张“服务费”的收据,税点加收百分之五。巷子口修自行车的师傅说过一句:“洗脚房是点烟,抽一口就想掐;宾馆是药丸,得用凉白开吞。”

我在舒泰待了四天晚上,发现多数客人进去只坐二十分钟就出来,衣领不变形。而在春江宾馆的停车场,有些轿车要绕两圈才停进最暗的车位,下车前要在驾驶室坐足一支烟的时间。你说这是价格的问题?不是,这是害怕程度的区别。

“同样的病,在门诊部开药打针只要十块,去住院部要交两百块押金。你问哪个更值?那得看你病得轻还是重。”——城南老巷,泡桐树下棋的吴大爷,手里捏着两颗铁核桃,说得不紧不慢。

那本烂账的尾页

我最后一天晚上在舒泰的门口坐着她家的塑料板凳,刘老板打烊后捧出一本烂了边的练习簿,把当天的账一笔笔改。我问她两种地方的数字差多少,她没回答,掀开本子后三页空白处,用圆珠笔画了两个平行的箭头,一个向上,一个平直勾在地上。

后来我在春江宾馆隔壁的废品站看到过一整捆宾馆登记单,第五行的那个签名栏,有一半的人签的是波浪线,像潮水退掉后留在沙滩上的划痕。星期天早晨七点,酒店的窗帘缝隙里钻进来一层灰光,正好照在那张被反复验过的床单边缘——有个线头抽出来了,织布厂的老工人管这叫“补抽”。

老周,你问的那个答案,我大概能说个轮廓了。但真正准的行情表锁在谁手里,我还没摸到。你下回来,带两瓶豆油,我们去找巷子深处那个耳朵背的剃头匠,他手里有一杆用秤砣改的笔,专门记这种数。他左耳听不见,但右耳贴着墙根,连地下室换灯泡的声音都听得见。

等你有空了,回我封信,说说你们那头洗浴中心的门口,冬天塑料门帘是不是也比酒店的棉门帘硬那么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