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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钟楼小胡同在哪|午后穿越大庙弄与娑罗巷

上午十点,我从延陵西路拐进大庙弄。问路边修车摊的老师傅,他头也不抬,朝北一指:“钟楼小胡同?你找南大街背后那片老墙根就对了,老钟楼没了,但胡同还在。”

这趟是按1998年手绘地图来找的。地图上用红笔标了七处老巷,如今多半成了停车场或广场。唯独钟楼周边两三条,还维持着二十年前街面宽度。青砖砌的旧水塔立在院角,塔身爬满“小心落瓦”的用红漆写的旧告示,落款是1979年,城建部门贴的。

从钟楼基座出发:大庙弄的两条支巷

过延陵西路口,文化宫大厦往北三十步,右手钻进一条铁栏杆豁口——这不是大庙弄干道,是当年环卫所堆放三轮车的窄巷。跨过积水的柏油洼,两侧是水刷石墙面,用手指可以扣下碎石子。胡同口有一台被废弃的老式压水井,井脖子缠着塑胶电线,拉一下泵杆还算“咣当”作响。巷子长不过百米,尽头是区环卫宿舍的门房,台阶上蹲着砌了一半的水泥花坛,坛内泥土种着鸡毛菜和香葱——住这里的老住户还保留共用“墙根田”的习惯。

真正的钟楼主基座在西边拐角,淹没在一个快递仓库背后。基座剩两层砖,接缝草丝浓密。

巷名:垃圾箱标识门牌缺失数保存状况
大庙弄支巷5(全部)外墙可辨1965水电铺漆色
娑罗巷中段2路面水泥渣已硬化三十年

一位坐在后门口倒凉鞋里沙土的老太说:“原来这里都通要道,西边毛纺厂,东边校办厂,四个过路工人能顶着中午12点日影找到巷子排饭。你知道小胡同在哪?下了公交看电线杆号,143根、148根,当中墙的水表箱像门闩那条——就是。”

娑罗巷:宽度一庹半,晒棉被的铁丝横斜

离开基座往东走五分钟,才进娑罗巷。巷口有家售卖麻油馓子的支边门店,店主直接把第五搓锅灰磕在半切的水管架下。到这里,胡同收紧,仅可推自行车对过。墙面挂了不下四处“禁止右拐翻越”的黄漆铁牌,却贴三张小横幅“寻物启事”,最后一次日期是2023年10月,照片丢的是白底太空棉老款夹袄。

胡同被晾衣滑轮切断。一件拖把从三楼窗口挂到一楼拆开的铁栅栏上,桶盛着上星期雨水。我蹲近看,原来井盖和雨水箅子交错排列,将灰路面切成一格一格蚕茧一样的颗粒感。天井入口铁大门的门槛磨得低于排水槽高度4厘米,雨天恐成浅渠,但没有一块砖用来垫多高的护水带。

——你找那条小胡同,闻烟囱就行了。哪座烟囱还冒温热滴汗气的墙边,边屋檐橡子没换下来的那头,就是当年老钟楼剩下的一点影子了。
说这话的是一个送水师傅,他右脚踏着自行车脚踏板,左脸贴着奶茶外卖箱,伸手手指往上推路灯垫板示意。照他建议,我跳过一处没盖的下水道检修斜面粉斑,到了写着“注意脚下滑”。再看时,原来这不是厂备滑槽痕迹,而是一条很野的老渠道界。

土腰沟与预制楼:宽处也被看瘦

在钟楼以东不足八百米处过去曾有过一段“新铺装路段”,约两米二宽的被两层剥了皮的杉木板夹出死胡同凹壁。缝里卡着毛豆荚壳、折断的小竹折扇和一只早干化的牛皮公文提钮。墙根放一辆儿童的小三轮车,走完一节路面还可以看到洗衣粉内袋散片斜挎在丝网棚隙。

尽头挡了一歪木门,牌涂抹只留下“防涝器具室”,别无线索。我用手指,划被抠环的长条虫蠹孔,摸到门背面隐约贴着便签带,纸香已干黄——退后双步借正午反调看,碎斑出两句硬行大字:绳竖处防滑,横地湿膏。看年份墨横味,怀疑九五年底书写,作为过路人反而没有冒然推开那个挂了锁销的柜柄,照原木刺,已封口。

出来迎面两个钟楼实验学校的学生步行延墙上坡,背包前挂花刷。“还有多余巷道,你去问路,住在三层平房的刻章老王知道入口。他现在不刻章,后院放着三丈麻绳挂在摇井坛墙上。”但进学时间,孩子们快步跑向学校后门。

我在一圈低矮台阶横坐十分钟,数墙头鸟羽与一只塑料橘秤砣。表呈一点五十分,摸看右侧瓷砖小楼道,还认得墙面绿色漆腰线上后来重新做过的黑色加固扣。一道落雨槽,在半途变坡朝北处,接了一个透明PET可乐桶的三分之二容积蓄水段,水光黄亮,只有一底线入泥凹单孔。午后光线移动,骑土板影往北刷快半圈,高墙东侧突松外夹出连水泥都不怎么齐的两个入户小井盖状凸台。

再度打开地图问行人路径前,脚就已探到排水蜡麻与低马头檐夹角:井盖面板没封印任何标示的圆型铁,盖纹留下用洋钉刻过的一个“娑”字外上角,仿做半棵生姜果实。水泥断层缘极稜硬——凹底还有一角晾干粘着赤褐水垢的铁笔杆尖,推过去一点微动出水门罗丝口再入半只鞋缝。旁边矮房檐露出收工一块粘着干燥漆皮薄木块。一只乒乓球卡在落水管堵口上部,呼哨灰气扇从中浮压放出午后热响,终于听到巷北传煤球铲掉了一层的铁板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