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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伦理按摩|老街窄巷里那盏黄灯

上个月回旺角,我特意绕到花园街后巷那栋唐楼。三楼窗台上那盏黄铜壁灯还亮着,灯罩裂了条缝,用透明胶带粘着。楼下药房老板阿伯认得我,探出头来说:“你找陈师奶?她去年搬走了,铺子顶给一个卖手机壳的后生仔。”我站在楼梯口愣了好一会儿。香港伦理按摩这回事,在旧区其实不是新鲜词,只是如今再没人这样叫了。

那盏灯下的规矩

陈师奶的铺子没有招牌,只在铁闸内侧贴一张A4纸,上面写“手作理疗,预约优先”。我第一次上去是2016年,因为写民俗专栏要收集旧行业资料。楼梯很窄,水磨石地面磨得发亮,墙上有小孩用粉笔画的跳房子格子。她开门时穿着白棉布衫,头发用鲨鱼夹别住,手上还沾着按摩油。

铺子不到八十呎,一张按摩床占了大半,窗台上摆着几盆薄荷和到手香。她让我先坐下,递来一杯菊花茶,然后问我:“你怕痛吗?”我说不怕。她点点头,说:“那就好,我这里不搞花巧,就是手劲大。”

她一边给我按肩颈,一边讲自己的来历。原来她年轻时在油麻地一家老字号澡堂做过女工,后来澡堂拆了,她考了张保健按摩证,就租下这个铺位。“那时候整条街都是做这行的,”她指着窗外,“对面那间卖参茸的,二楼也做过,后来房东收楼,就搬走了。”她说的“这行”,就是香港伦理按摩,讲究的是筋骨正、气血通,跟色情不沾边,跟医疗也保持距离,就是一门手艺人吃饭的活计。

“客人来,不是为舒服,是为松。舒服是假的,松是真的。”

窄巷里的众生相

那几年我常去,慢慢认识了几个常客。有个住在附近的的士司机,每逢夜班收工就来,也不多话,趴着睡半小时,起来付钱就走。有个做文员的女生,每周三午休来按腰,她说办公室坐久了,这里比看医生管用。

陈师奶收费很实在,2016年是两百蚊四十分钟,到2019年才加到两百五。她从不涨价,也不降价,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价目表,用圆珠笔写的,字迹娟秀。她说:“做熟客生意,不讲价,也不推销。”有一次我见她给一个阿婆按脚,按完还帮阿婆穿袜子,阿婆塞给她一包橙子,她收下了,说:“下回拿点陈皮来更好。”

这门手艺最要紧的是分寸。她教我认过几个穴位,合谷、曲池、肩井。她说:“做这行,手要稳,心要定。客人喊痛,你要判断是真痛还是酸胀,手劲不能乱变。”我那时才明白,香港伦理按摩的核心不是“按”,是“理”——理顺筋骨,也理顺人心。

铁闸拉下那天

2020年春天,我再上去时,陈师奶正收拾东西。她说租约到期,业主打算把整栋唐楼卖给发展商起酒店。她把那盏黄铜壁灯拆下来,用报纸包好,塞进纸箱。“这个灯跟了我十几年,搬回家里用。”她没提去哪里,我也没问。她送我到楼梯口,说:“以后想按,去公立医院物理治疗部,一样的。”

我后来真去过一次公立医院物理治疗部,排了四十分钟队,治疗师按了十分钟就让我自己做拉伸动作。效果不差,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呢?大概是那盏黄灯下的安静,和那句“你怕痛吗”的询问。

去年中秋节,我路过花园街,看见那栋唐楼外搭了棚架,外墙正在翻新。三楼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不是薄荷,是塑料的。楼下药房阿伯说,新租客是个网红,在楼上开直播工作室。他想了想,又说:“陈师奶走之前,把那张手写价目表留给我了,我贴在药房柜台后面,当个纪念。”

我没有上去看那张价目表。转身走的时候,街口有只橘猫蹲在垃圾箱上舔爪子,它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我忽然想起陈师奶说过,她年轻时在澡堂学艺,师傅教的第一句话是:“做这行,先学看人,再看筋骨。”那盏灯熄了,这句话还在窄巷里飘着,像开春时节的湿气,摸不着,但你能感觉到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