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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容男人逛哪条街|老县城里转一圈,裤腰带松半截

句容男人要问逛哪条街,头一个回答跑不掉:华阳东西南北四条正街,拿不准就奔中街的“小香港”去。别嫌这话老土,八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初,县城里谈对象、买年货、配眼镜、剪头发,全在这一圈里打转。那会儿没有吾悦广场,更没有中央商场,一条中山路从东门走到西门,脚底板热乎了,心里也踏实。

一、从大转盘往东:吃食摊子排到路牙子边

大转盘是老句容的“心脏”,往东走就是老东门。早几年那儿有个“工农兵饭店”,门口支一口大油锅,炸油条的大叔光着膀子,面团往锅里一扔,“刺啦”一声,半条街都是香味。男人逛这儿,多半是刚下夜班,蹲在马路牙子上喝一碗稀饭,就着两根油条,再跟旁边修自行车的师傅递根烟。

  • 老陈羊肉店:冬至前后才开,羊汤熬得发白,汤里飘着几片蒜叶。老陈头自己宰羊,秤给得足,从不短斤少两。
  • 九角楼书店:门脸窄,书架顶到天花板。卖《故事会》《今古传奇》,老板姓张,总戴一副黑框眼镜,问你“要新到的还是旧本子”。

那时候兜里揣五块钱,能从东门吃到中街。一块五一碗馄饨,两毛钱一个烧饼,剩下的钱还能买瓶“四铃”啤酒,坐在店门口跟熟人碰一碰。没有手机,也不看时间,酒喝完了,打个饱嗝,拍拍裤子上的灰,往西走。

二、中街的“小香港”:布料店和小吃摊挤在一个屋檐下

中街这名字不是白叫的。九十年代最红火的时候,一间门面不到二十平方,摆三张裁缝桌,墙上挂满布料,老板用粉饼在布上画线,剪刀咔咔响。男人陪老婆来做衣裳,等得不耐烦,就在门口买一碟“炸臭干”,蘸着辣酱边吃边看对面录像厅的海报。录像厅放《英雄本色》那阵,门口贴满周润发的剧照,几个半大孩子蹲着看,一会儿指指点点,一会儿嘿嘿笑。

地点当年招牌男人最爱干啥
中街口光明理发店剃个平头,捎带刮脸
中街中段春蕾服装厂门市买三块钱一双的解放鞋
中街西头红旗百货商店要一张“飞马”牌香烟票

中街有个修表的老孙头,小摊子支在百货商店屋檐底下,玻璃柜里摆着上海牌、宝石花牌手表。男人把手表递过去,老孙头拿镊子拨两下,贴到耳朵边听一听,说“摆幅正常,洗个油就行”。修一回表收五块钱,附送一句“你这表比你儿子岁数都大”。赶上下雨天,老孙头摊子前站一排躲雨的人,也不说话,就看着雨帘子,等雨小了,该走哪个方向走哪个方向。

三、北门街:铁匠铺和炒货店挨着,响动热闹

北门街不长,从北门桥到老城墙根,两百来步。但男人的东西,一半在这儿买。铁匠铺挂一串镰刀锄头,风箱一拉,炉火红半边街。隔壁是炒货店,大铁锅炒葵花籽,拿铲子翻得哗哗响,焦香混着铁锈味,说不清哪股更冲。男人拿一把铜秤杆的秤砣压住荷叶包,一包瓜子五毛,吃着香,壳子往地上一吐,扫街的大爷骂两句,也不当回事

“北门桥头卖的不只是刀铲和瓜子,那是句容男人半辈子的工具箱。”

最里头有一间竹器社,编竹篮、竹椅、凉席。老师傅姓赵,一双糙手,篾条在指头缝里穿来穿去,眼神不瞅手上,就望着街对面。问他一床竹席多少钱,他伸三个手指头。男人嫌贵,他就接一句“用的是一号青竹,放五年不裂”。最后往往还是买了,因为转了一圈,别家没这尺寸。

四、老西门的夜市:夏天光膀子,冬天缩脖子

老西门真正热闹是夏天。太阳落山,地气还烫,一张张折叠桌摆到路灯底下。男人光膀子,穿大裤衩,趿拉拖鞋,坐到塑料凳上。先叫一瓶冰啤酒,再要一盘螺蛳、几串烤羊肉。烤串的炉子有一股焦炭味,烟顺着风往人脸这儿跑,躲也躲不开。大家也不躲,一边眯着眼,一边拿嘴嘬螺蛳,声音“吸溜吸溜”一片

冬天那边也有摊子,卖糖炒板栗、烤红薯。炭炉子边放一个大搪瓷盆,板栗炒得油亮,拿报纸一兜,热腾腾地掂在手心。男人没一个直接吃的,全塞裤兜里捂着,等手焐热了才出来一颗剥壳。路灯底下,红薯皮和栗子壳堆了一地,旁边一条大黄狗转来转去,谁扔一块肉皮,它就叼着跑了。

五、往南走是铜山和葛仙湖,逛完街还得散个步

南边街上铺子少了一些,绿荫多了。逛完街的男人,一般会慢慢往葛仙湖方向踱。旧时说“逛一条街,不是单为买东西,是看人、透气、挪一挪腿脚”。茅山下来的老道士也爱抄这条道,背一个黄布袋,见人就点头,不开口讨东西。湖边上有人钓鱼,有人下棋。下棋的蹲在地上围一圈,外头看的比下棋的还急,不时拍一下大腿,“走炮啊,走炮!”下棋的那位头也不抬,弹弹烟灰,说“你懂个啥”。

湖堤上的柳树老了,树皮皱巴巴的,夏天蝉叫得凶。男人靠在栏杆上,手边的塑料袋里装着给家里带的半斤桃酥、两双袜子和一根晾衣绳。没什么要紧事,就看看水面上的浮漂,一动也不动。旁边有人起竿,一条鲫鱼甩着尾巴,溅起一圈水花。那人拿毛巾擦擦手,回头看了一眼,又问“今天街上人多不多”。这时候身边一个骑老式二八大杠的老头,车兜里放着收音机,正唱黄梅戏,一路叮叮当当地往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