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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最好的spa是哪家|老城墙根下找了三个月的走访手记

三月初,我在户部山一家旧书店翻到本《徐州卫生志》残卷,里页夹着张1987年的澡堂价目表,毛笔写的,一块二一次,带修脚。合上书页,突然想弄明白现在这城里,那些挂“spa”牌子的小店和藏在宾馆里的水疗区,到底哪家能担得起“最好”这个词。论理,标准该是技师手法、水质、干净程度,还有换衣裳时那股不紧不慢的松弛感。连着十来个周末,我从回龙窝走到金山桥,推开过十几扇玻璃门,记了满本子流水账。

一、从供销社改成的“水寓”开始

第一站是建国东路上“水寓”,门脸窄,进去却深,像老防空洞。前台姑娘正低头甲片,听我问“徐州最好的spa是哪家”,头没抬,拿圆珠笔点点墙上的价目表:全身经络疏通,一百八,六十分钟。那间蒸汽房是旧锅炉房改造的,管道外包了塑料绿藤,水汽一蒸,塑料味和樟脑味混在一起。给我捏背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妈姨,手上茧子厚,按到肩胛骨时忽然顿住:

“你常伏案吧,这块板结得像榆木疙瘩。咱这儿不用那些花哨精油,就老姜油,自家熬的。”

她指给我看墙角搪瓷盆里泡着的姜片,确实厚切,浮着白沫。做完躺在床上,隔壁传来水管“咕噜”声,天花板渗水珠,滴在耳侧地板砖上,节奏均匀,像老座钟。结账时她追出来塞我块红糖姜膏,说冲水喝,去寒。

但整体感觉,像重度改造过的老式浴池,重手艺,轻环境。若论“安神”,隔音不行,墙外电动车报警器响了三回。

二、写字楼高层的“澄怀”与负一层的“沐光”

第二站是苏宁广场A座21层“澄怀”。电梯间香水味呛鼻,门童递热毛巾,毛巾上绣着楷体“澄”字。技师是个瘦高小伙,手法学的是粤式,从上往下推,节奏快,像在擀面,但按到足底反射区时,他忽然用指节顶住我涌泉穴:

“你最近睡眠浅,肝火浮在头面。这儿得慢下来。”

房间空调调得很低,盖毯是亚麻的,柔软干燥。窗外能看见故黄河的窄道,水流黄浊,一艘运沙船突突开过去。做完出来,前台递上杯温的桂花酿,甜度刚好。价格单上写“高新定制品”,二百八十元,不议价。缺点是预约太满,电话打过去排到三天后。

负一层的“沐光”是连锁,开在彭城饭店地下一层,走道铺旧红毯,顶灯坏了半排,忽明忽暗。技师统一工服,白衬衫黑西裤,动作标准化,每个部位按固定次数,像念经。水区只有两个淋浴头,水压不稳,搓澡的东北大哥力道大,像卸牲口。价格倒便宜,团购九十九。但浴巾闻着有漂白粉味,床单边角起了球,我躺下去时腰窝膈着台硬物,翻身一看,是个丢在床缝里的旧打火机。

三、淮海西路的“不老泉”,住过手艺人

后来在云龙湖畔问了个跑摩的的老师傅,他叼着烟说:

“你要找那种正经做推拿的,去淮海西路的老泉浴室,五楼挂牌‘不老泉’。以前矿务局医院老退休的在那儿坐镇。”

下午两点去的,楼道里日光灯闪烁,墙上奖状边角卷起。挂号的姚姨六十出头,戴老花镜登记,笔迹工整。做理疗的老周师傅,七十一岁,头发全白,手背上青筋凸成小丘陵,他用掌根推督脉,停我腰俞穴时问了句:

“去年冬天是不是崴过左脚踝?你左腿肌肉比右腿紧一寸。”

我问怎么知道,他不答,转身从铁皮柜里拿出个玻璃罐,药酒泡着三七、红花和某味褐色根茎,倒手心搓热了敷我膝弯。房间是门卫室改的,一床一桌,墙上挂着老黄历,下午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西药瓶改成的小香筒上,插着三根艾条。

他做完不赶人,搬个马扎坐在窗边点蚊香,聊起矿务局医院的旧事——谁家孩子胳膊脱臼,谁家婆娘腰突,都是九十年代的影子。走时收了六十块现金,零钱用铁夹子夹着,一个个钢镚在铁皮柜台里响。

四、结论,用脚底板排出的一张排序表

前后折腾八周,把体验按五个维度记成表格,分值最高那家未必是大店。那张纸片现在还贴在我书桌头,顶着前一年挂历的边。

店铺手法独特性环境安静度卫生细节综合感受
水寓老姜油古法,力度重 一般,墙体隔音差 蒸汽房塑料味明显 实在但粗糙
澄怀粤式节奏,重视呼吸 很好,高层开阔 备品细致,无味 精致,价格高
沐光流程化,手法浅 较差,地下一层潮湿 浴巾漂白粉残留 便宜但将就
不老泉药理推拿,老派功夫 极安静,小区深处 干净但朴素 疼痛处松开,像卸了货

但那回从老泉出来,已经天黑透,淮海西路路灯把梧桐叶影子投在旧水泥墙面上。我在公交站等了二十分钟,来了一辆没有灯的16路,司机说转向灯坏了,凑合开。上车坐下,裤兜里那瓶老周师傅送的药酒嗑着腿骨,瓶身贴着医用胶布,圆珠笔写着:“腰疼时热敷”。路过矿总医院门口,夜市摊子支起来了,卖毛蛋的婆婆把煤炉扇得通红,烟气往天上浮。

后来那张记表格的纸,被我将药酒瓶压过的酒渍染黄了一圈。你要是问我徐州最好的spa是哪家——我只知道,有些答案不写在评分栏里,可能就在那辆转向灯坏掉的公交车上,司机嚼着花生,边开车边唱荒腔走板的梆子戏;药酒的气味混着煤炉烟,钻进后车窗缝,后座有个老太太把布包攥得紧紧的,问司机大郭庄到不到。车过黄河桥时,对岸高层某扇窗忽然亮了,像给那条浊水点了盏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