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扫黄后恢复情况|老城街巷走访记
今儿个是立秋后头一个礼拜天,我在老城十字街北头那家羊肉汤馆占了个靠窗的座。玻璃上还贴着去年十月“严打”时的通告,边角卷了,油渍把红纸洇成酱色。老板姓刘,五十来岁,拿抹布擦着台面跟我搭话:“大爷,您可是有阵子没来了。打去年那阵风过去,这条街倒是清净了,可也冷清了不少。”
我问他,所谓“清净”是啥光景。老刘把茶壶墩在我面前:“您自个儿转转就明白。以前半夜两点,卖烟酒的、开出租的都往金谷园路那边拐,现在路灯底下全是下棋的老头。”他说着,指了指马路对面一家紧拉着卷帘门的理发店,门头上“温州发廊”的霓虹灯管缺了半截,像颗断了的牙。
先看老据点,再逛新场子
出了汤馆,我顺着中州路往东走。这一片过去是按摩店扎堆的地方,一溜儿二十几间门面,挂着粉纱帘子,门口总坐着烫大波浪的女人磕瓜子。现在门脸儿全换了,其中五间成了卖胡辣汤的早餐铺,三间改成了修电动车的,地上堆着轮胎和黑机油桶。
老邻居王婶正蹲在门口择韭菜,见我来了,扯着嗓子说:“头俩月还有派出所的来回巡查,上礼拜开始放宽了,改成半个月一回。”她指了指墙根儿一个新装的摄像头,“这东西倒是二十四小时睁着眼,比啥都灵。”
街道办发的“安全须知”贴到了每个单元门口
要是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往窗帘后头钻,或者半夜敲门对暗号的,请直接拨打社区队长电话。
告示落款是四月,右下角盖着红章。我问王婶有没有人真打过这电话,她想了想:“小公园公厕后头逮着过一对野鸳鸯,但真查实是卖淫嫖娼的,一次没抓着。”
年轻人换了个玩法
晚上七点半,我溜达到西工区的王城广场。以前这时候,广场北角花坛边总是影影绰绰站着专找老头搭话的女人。如今那块地儿给广场舞大妈占了,放着《最炫民族风》,领舞的老李头跟大伙喊:“咱这是正规的!社区备案过的!”引来一阵哄笑。
但真正热闹的在网上。我闺女教我用那个“抖音”,一刷,同城页面上“XX棋牌室”“XX足疗”的直播倒还开着。点进去看,主播千篇一律地亮出营业执照和健康证,嘴里念叨着“本店只做正规按摩,一米以上距离请保持”。评论区里年轻人写的是:“这年代谁还去暗门子,直播间里看个响儿得了。”
倒是有一家叫“洛河往事”的老式录像厅改了行,挂出“白天放映老电影,晚八点后租给书法协会练字”的牌子。门口扫地大爷递给我根烟说:“上个月还有人想复辟,租了三天房摆了几张床,第二天就被查了,床架子到现在还撂在后巷。”我伸头一瞧,后巷铁栅栏里果然横着三张铁架床,床头锈迹斑斑,上头缠着旧电线。
街坊们的算计跟以前不一样了
在洛浦公园东头的茶摊上,我碰见几位老主顾,摆上花生米和绿豆烧酒,聊到晚上十点才散。出租司机老孟算计得精:“以前拉暗活的,一晚能载五个去宾馆的客,一个给四十回扣。现在查得紧,借我仨胆也不敢拉。”他抿了口酒,“不过也好,省得半夜困得不行时还提心吊胆。”
旁边修表的老周插话:“我铺子对面那家‘旅社’换成了青年旅舍,床位三十块一晚,墙上挂着身份证扫描仪。老板跟我抱怨,说是老有人要求‘特殊服务’,他都拿登记薄拍桌上,让人自己录脸。”老孟接茬儿:“录脸的活儿我熟,上回我送个醉汉去,他还嫌人脸识别费电,让机器杵了五分钟才哼一声。”
夜深了,广场舞散场,只剩下清洁工推着三轮车扫落叶。卷帘门压低的缝隙里,偶尔漏出一线灯光,但再没有那些花红柳绿的影子。我沿着凯旋路往回走,路灯把我影子拉得老长,经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看见橱窗上贴着一张新告示:
本店监控录像保存期三十天,供相关部门随时调取。——店主谨启
便利店里值夜班的小姑娘正低头咔咔地刷手机,屏幕亮光照着她年轻的脸。店门口不锈钢货架上摆着两排安全套,塑封包装完好,落了一层极细的灰。她头也不抬地说,打去年起就没补过货了。我点点头,推门出去,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哈欠——那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面上,比当年任何半夜的光景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