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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源县有哪些小巷子可以玩｜穿行老城南北巷弄的一次走访

渭源县有哪些小巷子可以玩，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旅游地图上。我花了两个下午，从清源路的老汽车站下车，沿着渭河支流的方向，把老城区里能走通的巷子都走了一遍。所谓“玩”，对我这种地方志业余爱好者而言，就是摸到砖墙的温度，数到门牌的缺号，看到晾衣绳上滴水的衣物和白铁皮烟囱里冒出的柴火味。

第一条能叫“巷”的地方在县政府东侧两百米的供销社家属院背后，当地老人管它叫“文书巷”。宽不到一米二，两人对向走，必须侧身让路。墙面是黄土夯的，六十公分厚，裂缝里嵌着碎玻璃片和干枯的苍耳。我在巷子中段停住，看见左侧墙上用红漆刷着“粮站西侧”几个字，漆皮卷起来，下面又叠着“厕所向前20米”的白粉笔字。巷子的青砖地面磨得发亮，靠近墙根的部位有一道深深的水槽痕迹——那是屋脊的雨水长年累月滴出来的。

出文书巷往南拐，有一条真正的“发夹弯”巷子，地图上标着“南坡道”。但这里的人叫它“老鼠巷”，因为窄陡曲折，雨天下水不畅。入口是一个水泥拱门，高只够一米七的人勉强直腰，门顶长着一丛狗尾巴草，风一吹便扫在我的后脑勺上。走进去大约三十米，豁然打开一个六平米见方的天井，三户人家的木门都朝这个天井开。东边那户的灶台就架在外头，一把高梁刷帚压在剥了漆的八仙桌上，桌面落着几颗白皮的蒜瓣。

我问锅沿补着一圈锡补丁的老妇人，这些渭源县的小巷子有没有名字登记在被它。

她说：“官府叫南坡道，邮差叫47号路，只有门后炒菜的人才知道这家门前该叫‘缸场院’。”

第二天的路线我改走城西的粮油市场背后。这里的巷子不细，有的能开进三轮农用车，但气氛和老城截然相反。用红砖铺地的“场后台巷”实际上是沿着旧城墙地基开挖的排水沟覆板而成。两侧水泥墙高五米，齐齐刷着涂料，近墙脚的部分剥落出水磨石的骨料。巷内北边连续八户都是电动车修理铺，卷帘门只拉上一半，门内吊着整串的内胎和辐条。废油桶排在皮管旁边，汽油味混合糖精水烤红薯的甜味从南边棚子那头飘过来。走到底，一根废弃的方电线杆漆着“77顺子”四字，没人解释指什么，但往返的三轮车都绕过它去另一入口。

在一条草绿色门的侧巷里，我看到堆井格整的海绵垫子和透明塑料箱，边上有三个铁皮钟表开面。守这群物件的老人头发灰白，麻杆粗细的右手拿一柄梅花扳，告诉我之前这里是机修车间改装巷，现在各自买了冰柜做雪糕中转——箱子角上的标记有和字号。

向北段：雨水井与打锣屋

沿着老粮食局外廊走到了“官台上街”，就是这种屋顶坡度极大、门前有个雨水囤的老式二层楼构成的地段。路被接出的人家占出一半，窄得像条神经末梢。可是往里走，左手忽然空出一口水井，井台八角。

打扫得干净。井盖是长条的松木板，板子接头处塞着麦秸秆以示上冻间隙蓄得住温度。水井东侧一户的窗台，向内伸出来的是一条窄长的石柜台，磨得很平，上面用半截红砖压在几条手纳的鞋底上，晾着裁剪前用于描边的纸板样谱。

• 表针柜台边搁一双掌底焦黄的橡胶牛筋鞋框；
• 漆碟里掺麸皮的熟桐油；
• 伞骨捆成捆，插在半截石臼的排水嘴上。

附近正在灌自家香肠的女人隔着矮墙递给我一个板凳：“要怕潮，坐那条《渭源县志》的大漆矮厂吧。”

从官台上街到面粉厂的巷子被人加了门栅，夜里11点上锁。门楼里夹有一间干店铺卖粗康砖茶，门口煤炉上滚着中号口径的不锈钢口杯。坐在这儿喝水抽烟摊的人手里握着扑克，塑料桌面嵌着啤酒瓶盖。

若要找带树木和更僻静的地带可以直接走向村邮电局的临时拣信件库背后的笔直墙沟低垄。那里没抹平的水泥剥落下来，地是经得起载重的地基平面。走到头返回时才看见高处墙开了一整堆格形窗孔，倒灌风把十几张领料单据吹高了粘在半块绿玻璃碎片上。

分说规矩：地图不见，砖事见

各巷外观同质，也不立介绍的标牌——不是忽略这条城中区域的存在状态，当晾衣杆挂在电表箱双钩上的时候就已经饱含了本地可进入的条件。但路面的材料分好几种：补漆光面的为八十年代后铺；粗鏨灰白玉渣石的根基做抗磨道层面，均是早年手凿拼接；颗粒细密洗过的条纹状雕石则属于五十年代老刻工弄。穿平底涉过草地时的触印象不像？没有，这是清水泥的路遇陡震才推的三釿转墙撑。

可以记录的观察对比在铁条门口序列，多半使用双扇门比村野的单木板门透光路线排开来。穿过挂门帘的大办房进入土夯墙围成的院子就会赫然看见内凹的砖拱无門。隔年的艾草捆成弯勾挂在那些废弃门的插板旁边防歪斜缝口。你只在无人追问的时候那味道才提醒你这是可供人居住的所有物体背后空间。

巷口方向说明	物料特征
清源阁南→斜井道接安民河护坡处	条石板路面青苔铺，夏季吃水面返潮脚印可见
农机纸厂北—柳湾	灰口砼田坎沿台地斜坡
火车站新建东路底下的连屋倒料河街区西沿路	错黄泥土掺杂渣，石洞门洞做牵引井

靠近一个把炉肚改成猪食灶的小平台时，雨后浮土散发出一种灼热的腐蚀酸味，那是压车的麦秆发酵过头的效应又附着肥农药的气闷。三只被铁链歇在后支座墙角的奶山羊低头看着晾出来的半截溜光辊，鼻腔呼出的盐分浸在镀锌铁丝边上湿而发凸，像一个个极小的水滴化的空鼓。

在笔目北尽一头断在配电容器的侧柱线里，晒开一件报纸藏好架着红陶瓷的绣球凉桥，垂下去的绒毛球正滴水汇成一排等距的小凹坑，挨着我放了一双没法细看的后口偏向防水的黑牛绒鞋。

第五天，我还是选择了一张已经翻毛的地图绑在握手上。再回到豆腐场，旁边那户代代租户的石缸仍用来滤水。我不抄笔录字，见机台边那个插有火柴筒的单柱晾壶缺了抱耳印子。

墙角手写的几个带凉湿度的英文字母下面，剩下指印的一孔眼证明有人连夜拧过底罐盖。

最后行到第一截高的叫埂巷尾处站高——砖场上横着用于改电钻竿孔的木台上丢着一副套袖，套袖外褶全是剁落的陈羊毛还挂一根202胶片箍断边的号管下系吊着残口罩。西边楼房塔灯光亮前整个区没有人声，却不觉得陌生，我把带出来的旅行家笔记本的空页折入口袋，还在观察另一端顺插的腌菜石青绿湿润。

转身离开的方向，反挂的湿毡片在内小胡同的原主门架斜逆风的刮磨下，越攥越浅枯隐显出描影。巷体出口站着一位用半指手套锉铝翻砂件的后生，指末端的红泥落蹭过我搁的纸上侧。清废灰车推过一处低门槛。我想起远场山阴旧站的青洞巷道，初到时棚上的风榫杆也锈得如此白嵌钉子未渗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