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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头小巷子在哪里|老供销社墙根底下那條石板路

您问澳头小巷子在哪里?我这么跟您说吧——您打村口的老榕树往东数七步,看见墙皮上还留着“供销社第二门市部”蓝漆字的那排老房子,拐进去就是。别嫌这巷子窄,俩人并肩走都得侧身,可年头儿比您家那台缝纫机还老。

我在这澳头住了五十六年,这条小巷子闭着眼能摸到每块石头的棱角。早年它没名字,我们叫它“后弄”,因为它在老供销社后头。巷口那根电线杆是1979年立的,木头杆子,底下用水泥箍了三道,现在上头还缠着几圈生锈的铁丝——那是前年修路灯时绑的。

您要找的澳头小巷子,关键得先认准三个记号:

  • 第一个记号是墙上的铁皮信箱,绿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白铁皮,左上角还印着“中国人民邮政”几个红字,锁眼早锈死了,盖子合不严,里头塞着几封1988年的信,收件人姓陈,早搬去厦门了。
  • 第二个记号是地面石板上的车辙印,两条凹槽,深的地方能卡进一根手指头。那是七十年代队里拉板车运化肥磨出来的,一天两趟,走了十几年。
  • 第三个记号是巷子中段那口老井,井沿是整块青石凿的,东南角缺了一小块,是被谁家挑水时桶底磕掉的——这事我记得清楚,是1993年夏天,老周家的二小子。

这条巷子有多深?从巷口走到巷尾,正常步子数,一百二十三步。我年轻时挑着担子走,得快点儿,九十步出头。巷子尽头原来是个碾米厂,现在改成仓库了,堆着些旧家具和塑料桶。每到傍晚五点半,巷子里的猫会在那堆旧沙发垫上开会——真的,七八只,领头那只橘猫胖得不像话,我喂了它四年,它认得我的脚步声。

头一段:为啥现在问这个的人多起来了

不怪您问,最近总有人站街口张望。上礼拜还有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问我,说网帖里拍的“澳头小巷子”是不是指这儿。我领他走了一趟,他在那口老井跟前蹲了十分钟,拍井绳在石头上勒出的印子。那条井绳是棕麻编的,用了十几年,绷断过三次,接头处打了死结,现在垂在井里半截,绳头泡得发黑。

那些拍照的人大概觉得,澳头的变化全在马路上,新铺的柏油、新修的文化广场,可这条小巷子还跟三十年前一个样——墙上的裂缝还是那么宽,春天会长出蕨草,夏天爬满青苔。您要是在这住过,隔二十年回来,闭着眼摸墙皮,手感的粗细都和当年对得上。

二段:巷子里的东西都有来路

跟您说件具体的。巷子左侧第三块石板,中间有道裂纹,裂纹里嵌着半片青花瓷碗底。那是什么时候的?我看是1957年之前——为什么?那年大炼钢铁,村里把各家铁锅铁铲都收走了,各家就改用瓦罐陶碗,青花瓷在那之前就碎在地上了,碎瓷片被人踩进土里,后来铺路,它就嵌在这儿了。

再往深处走,头顶上有根晾衣绳,一头绑在木窗框上,一头拴在钉进墙里的铁钉上。绳子是塑料皮的,灰色,里头包着尼龙芯,用了八年了。绳子上常年夹着四个竹夹子,其中一个缺了半边——去年台风刮掉的,老周捡到那半个夹子还放在自己窗台上,他说等哪天有空削个新的配上。到现在也没配上,那半个夹子还在窗台上。

老周说过一句话,我记性好,原话是:“修东西不着急,着急的东西用不着修。”

三段:来这么走才不会错

我再给您捋一遍,您别嫌我啰嗦,好多人在澳头小巷子口转三圈还找不着门道。您记着:

门牌线索具体走法
先找老供销社朝南那面墙,墙上有“澳头村日用杂货”竖排字,漆是暗红的
再找巷口水管供销社西墙外有一条铁皮水管,用卡箍固定,卡箍锈穿了两个孔,顺着水管往里转
第三处参照物看见墙根底下那盆没人收的仙人掌就对了,盆是破搪瓷脸盆,盆底有个洞,用水泥堵的

对了,提醒您一件事情。巷子里第三户人家的木门,门板上有个弹珠大小的圆孔,位置大概在一米二高的地方,那是当年小孩打弹弓打的——打这个眼的现在自己也当爷爷了,他瞅见那个洞还笑,说当年就知道瞄准这儿。

您要是走进巷子,耳朵放机灵些。快到巷尾时能听见碾米厂旧房子房檐上那根铁皮落水管的动静,风大时嗡嗡响,雨急时噼里啪啦,像有人在拿指节叩铁皮。连住在这儿的人都分不清,到底是风响还是雨响,还是那根锈穿了半截的管子自个儿哼出来的。

巷子最里头那户人家,门口放着把竹椅子,竹条都磨亮了,坐面凹下去一个通人性的弧度。那是去年搬走的林老太太留下的——她儿子在县城买了电梯房,她走之前坐在那把椅子上剥了一下午花生,壳就扔在脚边的簸箕里,簸箕还在角落扣着,那层花生壳早让风刮到墙根脚边去了。

您要找的澳头小巷子,它不在地图册上,不在路牌上。它的位置由这些物件一块一块钉出来的:信箱、井绳、破搪瓷盆、钉进墙里的钉子,还有老周窗台上那半片竹夹子。您要是哪天自个儿来,走到供销社墙根底下,先别急着进去。蹲下来,看看那道车辙印,手指头伸进去探一探深浅,光滑得很——那是无数板车轱辘和胶鞋底子打磨出来的,比我这双粗糙的手掌都滑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