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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口站的小巷子在哪里|出站右拐铁门后的老生活

你们总问我汉口站的小巷子在哪里。我在汉口站边上住了四十三年,站房拆了建、建了拆,广场上的地砖换过三次,可那些巷子还在,只是被铁皮围挡和共享单车堆得不容易瞧见。今天夜里刚送走一批问路的年轻人,我索性坐在这把藤椅上,跟你们把门道讲清楚。

第一条巷子:出站口右手的铁路宿舍夹道

汉口站的小巷子在哪里?你出了地铁E口,别跟着拉客的走,直接往右拐。看见那排刷成米黄色的六层老楼没有?楼和楼之间有条两米宽的夹道,入口堆着几辆缺了座垫的旧自行车。走进去二十步,左手边有个修表摊,老周师傅在这里摆了三十年摊子,玻璃柜里躺着各式各样的上海表、梅花表。他修表不上机器,全凭一把镊子和放大镜。前阵子有个姑娘拿块智能手表来问他能不能换电池,他摆摆手说:“这东西我不会修,你去找年轻人。”

这巷子深处的墙根下,长年放着一把竹靠椅和一个搪瓷缸。那是扫了二十年地的王嫂歇脚的地方。每天清早五点半,她扫完这条夹道,就坐在椅子上喝几口凉茶。有次我问她为什么不坐干净点的地方,她用扫帚指了指不远处的麦当劳:“那地上连片纸屑都没有,我坐不惯。”

“站前的巷子哪有什么地图,闻着煤炉子和酱油味走,保准不会错。”

第二条巷子:银墩街那片待拆的老社区

从地铁C口出来,穿过出租车候客区,对面有片被围了绿色铁丝网的旧房子。铁丝网上开着个仅容一人侧身过的豁口,别以为那是工地入口——推开豁口里锈住的铁门,就是汉口站的小巷子所在地的另一处。这里是银墩街的老居民区,八几年盖的六层楼,楼道里堆满了蜂窝煤和腌菜坛子。

礼拜二上午我陪老邻居陈师傅去那边收房租。他有一间二十平米的单间租给做早点的小两口,月租六百。进屋的时候,女主人正蹲在地上择豆角,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煮着排骨藕汤。她抬头笑了笑,手背上的面粉沾到额头上:“师傅们稍坐,汤还得煨一会儿。”陈师傅摆摆手说不坐,收了钱就走。下楼的时候他说:“这趟站修好之前,住这儿的人都是要走的。”如今还真快拆完了。

这片巷子里头有家理发店,门脸就是一块褪了色的蓝布帘子。店里的吴师傅今年六十七了,给客人剃平头仍不用电推子,半把折叠刀就得心应手。墙上挂着他师父留下来的磨刀油石,用了快五十年,中间凹下去一道月牙形的槽。有记者来拍过“老手艺”,吴师傅对着镜头就讲了一句:“刀快不快,得看刮下来那层汗毛是不是齐齐的。”记者听后讪笑两声,再没来打扰过。

第三条巷子:常青五路背后的出租屋迷宫里

要是出了站想找落脚处,你们更该听我讲这条。从北广场出站口直走三百米,右拐进常青五路,见到第二个电线杆往东拐,便进了岔路迷宫般的自建房群。这里的巷子窄得连三轮车过都要收着后视镜,墙上密布着空调外机和晾晒的床单。你只管挑最里面那栋贴着白瓷砖的四层楼走,楼下的铁栅栏门常年虚掩着,门边挂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有空房,带卫浴,日租六十”。

房东姓刘,五十多岁,管着三栋楼八十多间房。他总夹着一本蓝皮登记簿站在巷口,谁要房就带去看,房间在几楼,水表电表上门抄,从不问你是来干什么的。夜间回来的房客,他送一句:钥匙在门垫下面,手机别晾在窗台上。那话听着平常,实则夜里窃贼专门挑伸出窗外的充电线下手。

巷内主要铺面营业时段靠什么门道揽客
老吴修鞋铺早上八点到傍晚六点压箱底的真皮料,配过一次就记住你的脚形
小胡椒热干面凌晨四点开到上午十点芝麻酱用铁锅甩着调,过了九点半卖光收摊

刘掌柜的楼背后还挤出条更窄的缝,进去四步就到头,墙边一排水龙头下放着几个塑料盆。早上六点多,租房的小年轻们蹲在那儿接水洗脸,嘴里的漱口水直接吐到排水沟里。沟面上漂着几片菜叶子,顺着坡度慢慢往下流。有个刚下夜班的女孩蹲在最高的水龙头旁边,拿一次性牙刷使劲刷着牙,左手还攥着一张咬了一半的油饼。

这条巷子里最热闹的是傍晚六点半。各家窗台的抽油烟机一起响,炒青椒的呛味、炖五花肉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顺着风拂过行人。这时刘掌柜便关了登记簿,袖着手去巷口那家“江师傅小炒”端一份鱼香肉丝盖饭。你若多看他两眼,他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坐了一天,膝盖僵了,得走走。”

至于汉口站的小巷子在哪里这件事,我讲再多,不如你哪回傍晚自个儿来。出了进站口,不刷卡也不坐地铁,就朝着那片灯火还不算亮的地方走,巷口的修车摊上往往坐着一个戴草帽的老头,他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往地上一笔一划地写当天修了几辆车。你从他身边走过,他连眼皮都不抬,只拿粉笔头轻轻地在你鞋边点了点。那一下,大概就是告诉你——没找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