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天河哪里有站衔的|旧墟站牌与街坊口中的地名余音
“站衔”这个词,现在天河的后生仔大多不认得,以为是什么网络新语。其实老广州讲“站衔”,指的是公共汽车站牌旁边那一小片人聚人散的地方,连着候车棚、报摊、单车保管站,是街坊日常打招呼、交割物件、抖落雨伞水珠的所在。我因整理旧地方志走访天河各村,最常被问起的倒是这一句:“广州天河哪里有站衔的?”答案不全在图上,各镇各村各有各的旧根。
一、
棠下村口的老榕站衔
棠下村的老站衔,不在今天BRT那几座玻璃钢大棚底下,而在村口那棵大叶榕的树影里。1970年代末,中山大道还没扩宽,棠下到越秀只有一路郊区车,约莫一个钟头才来一班。站衔就是树下一块磨得发亮的水泥墩,旁边竖着搪瓷站牌,白底黑字写完起止站名,用铁丝缠在杉木柱上。
那时出村的人少,等车的多数是挑着竹箩去杨箕村卖菜的女人。箩里自家种的节瓜、菜心码得齐整,上头盖湿麻布。她们到站衔就先解下麻布抖水,方便收完菜回程再装几斤咸鱼。也有人随身带个糍粑,趁车没来,蹲在树根边慢慢抿。老村长仁叔当过生产队长,现在每天下午三点仍坐到石墩上——他吸着水烟筒,见到后生就问:“今日唔返工咩?”听到对方说“去科韵路上班”,他就伸手指一指斜对面的牌坊:“以前嗰度就系站衔尾啦,等船转火车去深圳,都堆呢边。”
树顶上常年吊着一个火水灯玻璃罩,那是夜里末班车到站的信号。
后来村口建了保安亭,这枚玻璃罩被人取下来扔进河涌,仁叔却自己捡回来,搁在自建房的窗台养葱。
| 旧时站衔物事 | 今日原址用途 |
| 搪瓷站牌一根 | BRT天桥落脚的供电变电箱后侧 |
| 火水灯玻璃罩 | 村民自宅窗台花盆 |
| 单车打气筒铁架 | 共享单车停放指定黄线区 |
二、
员村二横路站衔的字纸篓
员村二横路的站衔毗邻绢麻厂家属区,1980年代中期曾有一段摆满旧书报的黄金期。站衔东侧原来立了一个生铁铸造的电影广告牌,缝纫厂歇工后改为贴手写告示的木板。每天午后的站衔,聚着退休的工厂职工,他们下象棋的气氛比候车激烈。棋盘搁在石凳,断了一条腿的人造革皮箱作倚靠,食完的咸干花生壳用《羊城晚报》垫着折成三角包丢到我说的字纸篓——那还是黄花岗工艺厂用漆草编的篓,穿铜丝提手。
编织社散伙后,漆篓换了三年时间,终于朽成披头散发的一团。每逢雨急,篓就盛水积半篓;环卫紫姐拿铁丝在底部烙了滑口漏水,末了钩在两棵小葉榕之间当临时垃圾桶。这一百米的站衔,曾塞下最怪的失物挂牌——1993年头尾两月内,先后寻得老花眼镜三副、竹枕一个大、铝饭盒内剩芋头糕半块。
候车女人翘脚指红黑拖鞋,嚷一句:“边个佬阿妈买的蛇舌草唔记得拎返”,站衔斜对面杂货店伙计火气腾腾:放到明天就丢悭!”
三、
猎德站衔与最后的担水婆
河涌还没覆盖密实那十年,猎德站的站衔其实悬在麻石踏垛之上不足一只船身的位置。石砌顺袋口砌出半人高,迎面就是渡岸方砖。担水婆慧姑晚晚提两桶井水出水埗头,等车返珠江新城的搬运工伸头看她放下侧板,纷纷把没喝完的搪瓷茶缸让她冲涮。「有尘先系真水喉。」慧姑舀一铜盅仰头细品,顺着屋檐漏下豆青灯光。
2007年整体動迁前,当地把旧站衔出土石墩的规矩记在村谱末尾——每盏铜錾绑着磨花的红线编号牌。水泥构新的公共站,候车亭运来十八盏不锈钢凳,牌子换过三次。有人带来一截当年站衔麻石拉着手去锉了做镇纸。
抬棺路的碎石台阶尚存几级;不过它是彻底做走水路的尾践証。
只是每到农历逢谢土的夜日子,依旧有位练了十年板凳气的中年为路肩石喂三乂酒,无名清朗几下引哨——余韵跟十五年前担水婆铜盅碰石板那声音一样脆。
四、
今日地名验证活化的站銜旧口
网络地图当然搜不出「站衔」二字。东圃客运站关闭后,新增的便民接驳线恢复了一些旧址,车窗上熨了个小猫图案。車长来问处:问石牌村的桥头农行外侧人丛密聚集面是否有异安全。我拿出一本1991年版的街道志校编底稿影印页指予他看——被黑体框住的「站銜"和虚线小位置与现今相隔一间走鬼档。
石牌牌坊腳每日兜售豆花的还有一架橡胶轮手推,不过叫**衔易办告示栏**。上週三那里往木牌柱缝里塞入捡来的失效异地卡。
<块一句 直接记录:放火险疏散原图入蓝本公共夹。
站点撤销那年带走一只在站衔湿潮砖低蚁穴捞戏的蟾脊,后来沿雨水井出来又回归饮水钮边伏了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