嫖娼怎么时间长点|老澡堂里泡出来的实在话
老张:
信收到了。你问“嫖娼怎么时间长点”,我先说一句——这事得看你怎么理解“嫖”字。九十年代咱们在城南纺织厂混的时候,冬天厂里锅炉房限汽,澡堂子周三才开一次。你记得不,咱们拎着塑料桶,里面装着肥皂和换洗裤衩,去东街那家国营卫民浴池。那会儿叫“嫖”那是骂人的话,正经说法叫“泡澡”。你问怎么泡得久,我倒是攒了一肚子经验。
先说地方。卫民浴池的池子分三档:头池最烫,水面上浮着木板,敢坐上去的都是老泡爷;二池温吞,适合聊天;三池就是小孩玩水的浅池。你要想时间长,头池别急着下。先在更衣间把身体晾透了,让汗毛孔张开,再去二池泡上十分钟,最后才往头池边沿蹭。那木板子烫屁股,得垫条湿毛巾。这么一折腾,少说去掉了二十分钟,身上还没受罪。
泡澡的关键在“养水”。水这东西,急不得。你刚下去的时候,身上带着凉气,得让热水慢慢浸过胸口。这时候别搓澡,一搓准泄气。把毛巾叠成方块,搭在额头上,闭眼。听旁边老李头咳嗽,他肺不好,一咳就是痰音,听着膈应,但习惯了也像钟摆。那会儿池子里的白瓷砖,边角都泛黄了,水汽一蒸,顶上灯泡像个毛月亮。你得找个靠墙的角落,蹲坐着,让膝盖露出水面。这样泡上四十分钟,身子像化了的蜡,但心里清清楚楚。
要是夏天,那就得转战防空洞改造的冷饮店。三分钱的酸梅汤,你就慢慢嘬。木桌子上的电风扇嗡嗡转,吹得玻璃杯外壁挂着水珠。旁边一桌人打“争上游”,甩牌的声音脆响。邻座大妈织毛衣,竹针上下翻飞。我把报纸从第一版看到中缝的寻人启事,再看到末尾的天气预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这么着,一下午就过去了,谁问你多长时间,你就说“还没坐热呢”。
你信里还提了现在的新式地方。我也去逛过,叫“水汇”什么的。装修亮堂,池子边上挂着电子钟,防水电视里放新闻。但我跟你说,那地方泡不长。
电子钟和塑料拖鞋的毛病
你有次说,在那种地方躺着心里发慌。我觉得毛病出在那些电子显示上。时间被直愣愣地写在墙上,你看着它跳,人就跟着急。再一个,那里头不许带自己的物件。拖鞋是公共的塑料鞋,窸窸窣窣摩擦地面,声音又细又碎,搞得像在赶集。毛巾消毒了,粗得像砂纸,擦一下胳膊就起红印子。这样的环境,坐二十分钟骨头就发痒,还提什么久不久。
真要延长时间,我给你支几招,都是老派做法:
- 带一份前一天的晚报。看完一版折一版,折够四折,时间自然掉头走。
- 带一个玻璃罐头瓶装茶水,盖子拧松一点,每隔五分钟呷一小口,水凉了就喊伙计兑热的。
- 带半包“大前门”,不抽,就放在拖鞋头里,想伸手换个姿势,顺手套出来闻一闻。
有一回我在卫民浴池看见隔壁一个秃顶老头,闭着眼,左手在膝盖上慢慢画圈。画了足足两小时,不带停的。我问他画什么,他睁开眼说:“画钟表呢。我给自己定规矩,画满一百圈,才许睁眼。”你算算,一百圈画下来,连睁开眼的那个瞬间都变得金贵了。
人比水更养气
泡得久不久,一半在物事,一半在身边的人。老澡堂里有个修脚师傅姓蔡,手里一把两头翘的小刀,能把茧子修得跟纸片似的薄。他唠嗑是一绝,从来不问“疼不疼”,只讲他儿子的数学成绩,讲他女婿给买的电瓶车能跑多少里。你只要坐在他摊子上,把脚泡在药水里,光是听他说,时间就滑过去了。
还有搓澡的周师傅,东北人,手劲大,但节奏慢。他搓背不是来回蹭,是一条直线从上往下推,推到底,停三秒,抬手,再来。那种“慢”本身就有催眠的劲儿。你问他手法,他只回一句:“快了容易破皮。”就这么简单地让人把心放平。所以说,你要是嫌时间短,别光盯着钟点,你得找个能让你忘了钟点的人。哪怕那人只是陪你抱怨一句“自来水又放凉了”,也算值当。
我把这道理讲给我侄子听,他嗤笑一声,说二叔你这就是穷讲究。他打开手机,给我看什么“深度放松”的视频,里面是海浪拍沙滩,还有雨打芭蕉的录音。我说你关上机器试试,雨声还在,但你坐不了十分钟。他试了,果然五分钟就刷手机去了。
“你啊,只有水汽糊住镜子的时候,才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搓澡周师傅的原话,那年冬天他刚焊好浴池边的一处裂缝,蹲在门槛上抽完一根烟,说了这么一句。
老张,你问我时间怎么长。其实最长的法子,就是把水放好,把门帘子挂严实,然后别惦记着“长”这件事。你要是专门去盯着表,那神仙也救不了你。去年入冬前,我又去了趟东街,卫民浴池早拆了,原地盖了个卖奶茶的铺子。门口有台老式立钟,指针停在十点四十分,电池没电了。有个小孩拿石子去丢钟面玻璃,丢一下,玻璃就嗡一声,像被松了的弦。
我就站在那棵梧桐树底下,抽完半包烟,看着那个钟。也没看时间。你要是问我泡了多久,我说不出。只觉得脚下那片水泥地,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鞋底薄了,能觉出地面毛孔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