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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除了福海路还有哪里有|老店老手艺藏在这几条街

你要是问我日照除了福海路还有哪里有,我头一个想到的不是景点,是利群商厦西边那条华盛街。我在日照生活了四十七年,退休前在实验小学教语文,批了三十多年作文本子。福海路是八十年代热闹起来的,那是官方的说法。可我们老日照人心里有数,华盛街才是真正的烟火窝子——从早上五点炸油条的铁锅响,到晚上九点修表铺子师傅还在校表针,一天十六个钟头不带歇的。

华盛街不长,从东到西走到头四百来步,但挤着三十几家铺子。老周家的棉布店开在拐角,柜台是柏木打的,磨得油亮。他卖的确良、灯芯绒,也卖老粗布。前年有个姑娘拿手机拍他那把竹尺,说这叫“慢生活”。老周冲我撇嘴:“我这儿做了四十年尺码生意,快慢不由我说了算。”尺子量的是布,也是人心里的规矩。你要是夏天去,能闻到巷子里栀子花混着浆洗布的味儿,那种气味,福海路现在的商场里根本没有。

再往南走三站地,有个地方叫石臼老街。游客不知道,本地年轻人都嫌它土。但你要买正宗的虾皮、乌鱼蛋、干海带,还得去那儿。老张头的水产干货铺子开了五十年,门口挂着两串晒得发白的灯笼。他家的虾皮是淡干的,不加盐,抓一把嚼着是甜的。我问过他,怎么不在福海路盘个店面?他蹲在门槛上抽烟,说:“福海路现在卖的是包装,我这儿卖的是海。”他拿搌布擦秤盘,那个动作跟四十年前一模一样。日照除了福海路还有哪里有真东西?石臼老街上全是。

你要是愿意走远一点,城西的正阳路也值得去。这条路是九十年代开的,不像福海路那样名声在外,却藏着两样好东西,都在同一个小院里。一个是“田记竹艺”,田师傅编的鸟笼,山东半岛的人都认。他说他的竹料是莒县山里收来的,只取三年生的老竹,阴干两年才能上手。另一个是聋子修鞋铺——老板真名叫杨宝山,从小青霉素打坏了耳朵,但手上的活儿比谁都灵。他补过的皮鞋,断底的,开胶的,能再穿五年不坏。杨宝山听不见人说话,但你找他修鞋,不用比画,把鞋往他眼前一放,他看看你就知道哪儿坏了。他在门板上用粉笔写价钱:上胶三块,换掌六块,二十年没涨过。

老杨修鞋的时候不爱让人站着看,我问他为什么,他从兜里掏出个脏兮兮的纸条,上面写着他徒弟的名字。“福海路那边开修鞋铺的老李,就是我徒弟。他嫌我这儿钱少,去那边多挣五块一双。我不拦他。”他笑笑,又把纸条收回兜里。

手工的事,讲究的就是个根。哪家师傅打的书包带子不勒肩膀,哪家摊的煎饼薄而不破,这一片住着的人心里有账。福海路有福海路的长处,橱窗亮堂,商品齐整,可你要找一把真正趁手的剪刀,或者让一双磨脚的皮鞋服帖,还得去这些背街小巷里碰运气。我教书的时候常跟学生说,课文里的“匠心”不是抽象的词,非要落在一根针、一把锤、一层浆糊上。所以每次有年轻人问我市里逛什么,日照除了福海路还有哪里有这种手艺,我就给他画张地图——用圆珠笔画在烟盒纸背面。

两条岔路各有脾气

往北看,有一处叫营子街的老巷子,十多年前差点拆了。后来文物保护部门定了性,说里面的青砖墙是民国时期的老料。现在巷子里开着三家茶馆、两家旧货铺子。旧货铺的老孙收过一台海鸥相机,卖给了北京来的导演。他说那相机是退休教师在搬家时当废铁卖的,“我问他家里还有啥,他说还有一抽屉的信。我把信也要了来,没有拆开看过。放在樟木箱里,谁要买,连相机一起走。”这事不知真假,但我去过营子街三次,确实看到那个樟木箱还在墙角摆着,锁头都生锈了。

夜市和二场戏

你要是晚上得闲,日照除了福海路还有哪里有夜气?老日照都去望海路的夜市。望海路不像福海路,非得临街才叫热闹,它是从消防队门口一直摆到老电业局墙角,三里地长。最红火的是那个炒田螺的胖大嫂,她家的辣油是自己榨的,有股糊香。晚上十点,对面的纺织厂下夜班的姑娘们,三三两两地蹲在马路边吃,白搪瓷缸子碰出脆响。那时路灯昏黄,浓烟滚滚的烧烤架子后面,能听见她们用日照话聊电视剧《渴望》里的刘慧芳。再往前两步,有个叫“二场戏”的大棚子,每个礼拜六晚上演吕剧。现在大棚子拆了,改成社区活动中心,但每周六下午,那班票友还会聚在保安室后面的空地上唱两口,我去听过两回,琴师还是当年那个拉坠琴的老于,牙都掉了一半,弦还是调得准。

地方开门时间适合干什么
华盛街早五点到晚九点买布料、木器,找老师傅量衣
石臼老街常年不关门干货、海味、老秤砣
正阳路小院单双日轮休修鞋、修竹器、听田师傅讲竹子
营子街午后开门淘旧书、旧相机、喝大碗茶

最后说一个地方,不大有人提。德胜门外那条土路,早年是运牲口的道,现在修得平了,路两边种着国槐。逢阴历初九,有农民挑着藤编的箩筐来卖。有个姓丁的老汉,每次只带五个筐,卖完就走。他编的筐底上用烙铁烫着自己的姓,“没姓的筐我不卖”。我买过他一个洗菜的浅筐,用了十二年,边沿裂了一缝,但底子纹丝不动。那天我送他走,他推着独轮车往城外慢慢去,车轴碾着落叶,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听得很。人散了,路还在,像这条德胜门外,名字是老的,土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