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泡泡浴是做荤的还是素的｜一张洗浴券引出的旧事
翻抽屉找社保卡，翻出一张揉皱的纸片。1998年春天，越南老街省一家叫“玉水”的浴池开的收据，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全身泡泡浴，叁万越南盾”。那年我四十七岁，在县一中教语文，学校组织边境考察团，我跟着去了七天。这张收据夹在《中越边界纪行》笔记本里，纸已经发脆，一碰就掉渣。
同行七人，带队的是教历史的周老师，他年轻时在河口插过队，会讲几句越南话。到达老街第一天，旅馆前台姑娘推荐我们去“玉水”洗个澡，说坐了一天车，泡泡浴解乏。周老师扭头问我们：“越南泡泡浴是做荤的还是素的？你们想清楚再决定去不去。”这话一出，几个年轻老师都笑了。我当时板着脸说：“去看看再说，咱们是来考察民情的。”
浴池门面不大，挂着蓝底白字的招牌，进门是水泥地，墙边一排塑料拖鞋。老板娘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广东话招呼我们。周老师翻译她的意思：**纯洗浴，有淋浴房和大池子，泡澡水加了香茅和柠檬叶，搓澡另算钱。**
实地的规矩与价格
我们交了钱，每人领一条毛巾、一把钥匙。更衣室里挂着一块黑板，用粉笔写着价目表：
| 项目 | 价格（越南盾） | 说明 |
| 淋浴 | 五千 | 冷水热水都有 |
| 大池泡澡 | 八千 | 香茅叶泡水，限时四十分钟 |
| 泡泡浴全身 | 三万 | 含打肥皂、搓背、冲净 |
| 足部按摩 | 一万五 | 不包含在浴资内 |
黑板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本店不提供其他服务，请尊重员工。”落款日期是浴池开业那年。这句话写得直白，像贴在墙上的告示。
浴池里的实在体验
我选了三万盾的泡泡浴。洗浴间大约六平米，瓷砖地面有排水槽，铁皮桶里装着温水。老板娘的儿子提来一桶泡沫，厚厚一层，像洗衣粉搓出来的。他先让我坐在矮凳上，用塑料瓢舀水冲一遍，再把泡沫抹到我背上。手法没什么花样，就是来回搓，力度不小，搓得皮肤发红。全程他一句话不讲，只用手指点一下肩膀，示意我转身。冲净之后递给我一条干毛巾，指了指墙上的吹风机。
整个过程大概二十五分钟。出门时，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面记账，见我出来，用结结巴巴的普通话说：“按背，疼不疼？”我说不疼，就是皮肤有点辣。她从柜子里摸出一小瓶青草膏递过来：“涂一下，明天不红。”我没推辞，接过来道了谢。那瓶青草膏我用到现在，瓶子上的标签褪成白色，盖子里还剩半盒发黄的膏体。
“越南泡泡浴是做荤的还是素的？”这个问题，玉水浴池的老板娘用一块黑板回答了——她写的是“只做正经营生”。
传单背后的另一个答案
回旅馆后，同行的小梁从街上带回一张传单，上面印着彩色照片，写的是“胡志明市高级洗浴中心”，电话号码用粗体标出，下面画着几杯啤酒和果盘。传单背面是越南文，周老师看了之后皱眉说，这家就不好说了，写的“特殊按摩套餐”，价格翻了二十倍。当地人说，凡是价目表含糊其辞、宣传单印着模特照片的，多半不是素场。
我后来在河口口岸见过不少内地游客，有人专门过境去体验那种“开放服务”，回来在饭桌上说“越南泡泡浴是做荤的还是素的真是看店”。我倒觉得，问这个问题不如看三样东西：价目表写没写清楚，员工穿得规整不规整，老板娘敢不敢当面画经营范围。玉水浴池那黑板上的大字，本身就是回答。
前几天我把收据给老伴看，她瞥一眼说：“你留这破纸干嘛，早该扔了。”我放到信封里，继续夹回笔记本。过两天学校组织春游，路过老街，我想再去看看那个浴池还在不在。如果那块黑板还在，可能字都糊了。反正我也不用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