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源县城小巷子最新消息|年底这几条老巷要换铺面和灯笼
一、先问最要紧的:年底了,小巷子到底有啥变动?
我这几天在府前街口的老茶摊坐了三个下午,把电工阿贵、裁剪铺王小妹、还有扫街的刘婶都问了一遍。罗源县城的小巷子最新消息,不是要拆迁,是城南“透头巷”那一排石头老屋,元旦前要统一换杉木铺面门板,檐下挂朱红灯笼,电线也要全部埋进墙里。铺门板的木料昨儿已经运到巷口堆着,我摸了摸,是带潮气的湿杉木,锯末味呛鼻子,王小妹说她要那扇带两个铜环的旧货改的门板,问她为什么,她只说“铜环攥在手里,晒布的时候心里踏实”。
这不,具体动静已经散了整七天——从透头巷北端入口那块歪掉的路牌往南数,共23间门脸,其中13家有换门板的意思,剩下8家还在犹豫。巷子深处还有两户锁着门,门口塞了几张电工组的“线路改造上门通知”,黄纸红字,边角叫雨泡皱了。
二、那东门那条窄过道的“货运小口子”还通吗?
通,但改时间了。东门那条只能容一辆三轮车车把通过的“粪箕弄”,每天早晨五点半到七点半照旧让三轮车卸干货——海带、紫菜、老酒瓮进出都走这道口子。过了七点半,铁链子一锁,人只能侧着身子走,提篮子得举过头顶。前天我眼见着拉豆腐的老魏头差点儿挂住隔壁晾的咸带鱼,那鱼干尾巴抽到他后脖颈,他呸了一声说不出是腥是气,嘴里嘟囔“这巷子就是牲口尾巴,摆哪儿都碍事”。
弄底第七家门廊下砌了一只青石水槽,八十年代卖鱼的阿强凿的过窄过道的出水眼。如今谁也不洗鱼了,改放一桶备用的灭火沙包,沙包外层麻袋破了个洞,粗砂漏了一地,前晚刘婶拿扫帚堆角落,说别理会,“雨一冲就顺着石缝走了”。
三、水电改造弄到哪一段了?会不会停水停电?
这是火气最大的一个问题。我特地去南门桥那个供电组的临时工棚问了调度员小赵,他摘了帽子抓头发向我交底:下周四傍晚六点钟到八点半,西街背后“半截巷”那一溜老住户要掐电两小时,要换墙里的铝芯线为铜线,特别是“桶底厝”后院那棵老红砖柱上挂的熔断器,型号太旧了,買不到替换件,只能连盒换掉。停水没有,因为巷子里用的多是井泵加拉的水箱,就那两小时井泵没电,各自家记得提前存一小桶。
他又指点我:工人在这二十天来最麻烦的是“楼梯厝”半塌的那道石板台阶边缘,管沟要三趟路过底下,水泥牙子没人会配,工程队杨师傅亲手拿錾子凿了个三角凹槽,把管材硬弯过去。凿下来的石粉装在油漆桶里搁墙角,晚风吹散像扬了灰面,杨师傅讲还好巷子里没有讲究人的院子,搁东百岁巷那些花圃前人早泼水骂街了。
四、大家往年的石板苔藓,有没有说要清除?
要清,但只清“中埔巷”那段车轱辘压出凹痕的青石板。那条巷子过电动三轮车十年了,缝隙里的鹅卵草老刮“车厢底”。这回施工队给的说法是用铁勺舀白醋配热水泡一刻钟
再拿篾片铲,不许用洋铲猛磋——缝里的乌埕泥留着,只清草根和地表青灰。施工队长歪着脖子叼根牙签到我跟前蹲下来说:“凉药不吃,猛药不行,这老石頭比闺女脸还嫩,上高药就得呛坏。”好在巷尾人家門口搁一双旧解放鞋,尺码42码,后掌补了车轮皮胎——说是怕有人踩到钉子。
至于别的树叶子,没有硬整治的意见。北门“纸房巷”那棵压弯屋檐的石榴树,倒是电工他们主动把缠绕在枝桠上的电线绕了一圈往下,说是怕风来搭着短路。树胳膊腕粗的山藤条连叶子都没挪地方,长藤耷了十几年在那滴水瓦沿上,毛毛虫现在也没了。倒是石榴树根底下石墩上不知道誰摆了个空酱碟子,边缘有一圈风干的白蛆干残迹,对面修钟表的娄叔说这成野猫窑子了,谁也不碰,养神的东西。
五、有什么关于门牌号或者运东西的讲究吗?
这个没人宣扬但他打来了我先讲一通。本次“换门面 ”里有含意的木牌,阿贵说队里让刻巷名的小牌统一换成浮刻楷体,块头一寸半見方,钉在门楣右肩高处;但石墙角那种水墨画的指引字你去看,就是底下落河台阶那种水汽锈出的霉点子字,一条也没让擦。運東西的硬规矩是:黄砂岩台阶路最高处八格仍然封了机动车轮軸——你看老三轮车的辙杠在两级交界转角那里都给垫了两层厚麻袋角,硬胎加托就是防止石板邊棱被磕卷。
快嘴孙姆姆拉住我袖子补了一句:“知道不?旧铺搬两棵盆栽走东头拱门,摆完盆栽得撒一把井水,从前卖蛏的婆仔教的——把锄头扛着过门框会惊动壁角壁落。”
隔天长缨推出来问又有没有人来偷花,没人理会她那种空话,就是管拆墙的老衡叔站在那瞪了眼往草缝裡吐口水。
六、最近的垃圾桶挪了没有?在哪条拐角?
挪了四处安置点都换过一茬,我一一听你辩认:老织布坊遗址边垃圾桶挪进巷口那家倒闭的木器柱子影背牆后面;大粪箕弄的铁皮桶前移上两家的石置位顶,那家晾衫竹竿都垂眼梢;旧横街口原本三个绿桶并蒂的减成一个,另一个搁在天井自来水檐下;剩一只蓝色滾動桶走到深巷戏台后废弃米庄的一个冲天管井围栏里,就是它跟前那只灰毛猫墩着矮墙角不动弹的那处转角垃圾桶更密——去闻闻隔夜面痂风沙味就是这一处。至于你说那老白狗当夜就在看工灯具那蹲守不让淘绿水的老头碰新桶,让那条镇皮上的红碎布给喷不許扯塑料面罩。还没换完上一轮锁封,门口几手蹬空叫铁皮楞子当声唤了三路电工的人耳朵一个不算,再给路人吼了一句回去怎么蹲。
| 巷名 | 施工状态 | 受影响什么你要挪东西 |
| 透头巷 | 门板铺面換一半不动地皮 | 铜环,纸扇,绑秤砣的棉绳 |
| 中埔巷 | 板边剃苔藓 | 解放鞋留在原处旁并手膝垫轮线 |
| 半截巷 | 电线切改用停电两小时 | 卡扣手电棒、熨斗咸菜坛须抬墙角 |
| 粪箕弄尾 | 走水货改时区 | 三轮货袋趁早晨且拽紧筐带 |
尾声尚有条矮闸的消息
今晚瞟见中埔巷的那隻老橘猫从新裹白棉线的电闸箱旁蹿上去,叼了只啥塑料封環下来丢在砖缝高处的干蜂房芯口——我刚伸出手要拍它,转上湿廊有人磨侧墙上的水泥碎块,那半半尖儿的雨披还挂在这廊低角,微微晃荡。只不知他站木梯会不会够顶那口旧瓷釉钟,等明早烟味透缝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