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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暨站街道女孩一般在哪里大朗|菜场与老墙门里的问路

出诸暨站往南走二百步,左手是公交始发站,右手一条水泥路斜插进旧街区。路牌钉在电线杆上,白漆剥落得只剩“大朗路”三个字的半边。我站在路口问一个扫梧桐叶的大姐,诸暨站街道女孩一般在哪里大朗。她拿扫帚柄往东指了指:“大朗,就是那边老墙门堆着的巷子,下午三点过后人最多。”

这条街的底子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职工宿舍区。五层楼的红砖墙,阳台用铁栏杆封着,晾出的被单在风里鼓成帆。楼下铝合金窗改的小卖部门口,两只塑料凳并排放着,一只坐着剥毛豆的阿姨,一只蹲着橘猫。墙上用红漆写着“大朗理发”四个字,箭头拐进更窄的夹弄。那是下午两点,日头晒得柏油发软,空气里有股旧木头和廉价洗发水混在一起的气味。

墙门里的声响

夹弄墙面水泥补过几回,颜色深浅不一,像打了补丁的旧衣裳。到了第一个岔口,听见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门半掩着,里头是个裁缝铺,一个短发女孩正拿粉饼在深蓝布料上画线。她头也不抬,问我:“做裤脚还是改腰。”

我说找人。她这才停了脚踩的踏板,抬头:“大朗?你是说这条弄堂里的女孩?她们不常在铺子里坐。前面第三个门洞,进去有口水井,井边洗衣服的,或者井台对面墙根晒太阳的,你去那边看看。”她说“大朗”两个字时,嘴巴张得很大,像要把这地名整个吞进嗓子眼。

我照她说的走到第三个门洞。水泥门槛磨得发亮,门洞顶上还留着“大朗巷7号”的蓝底白字搪瓷牌。井台湿漉漉的,一个穿校服扎马尾的女孩蹲在铝盆边搓一件白衬衫,肥皂沫在水面上打着转。她的袖口卷到肘弯,手腕上一根红绳系着一枚旧铜钱,大概是家长给的。

“大朗这边住得起便宜,一间屋二百块月租。爸爸在对面工地上给塔吊做信号工,妈妈在市场里替人杀鸡。”她说话时,手里的衣服没停,“我下午没课就来洗衣服,攒下的钱买辅导书。你问诸暨站街道女孩一般在哪里大朗?喏,不是在井台,就是在晾衣绳底下。”

她带我走到墙根那排晾衣绳下。绳子是尼龙的,从这头一颗膨胀螺丝拉到那头一颗,挂满了靛蓝色工装裤、条纹布衬衫、几件褪成粉色的运动T恤。一只灰色袜子在绳子上打了个结,风一吹就转。她说:“你看,绳上挂着的每一件,都对应一个女孩。你去买菜时,她们就在菜场帮家里看摊。”

菜场里的位置

墙门尽头拐个弯,就是大朗菜场。铁皮棚顶,白瓷砖台面,日光灯管有的亮有的不亮。下午四点,买菜的人已经稀了,摊主们开始用湿抹布盖住剩下的青菜。一个水果摊前,穿卫衣的女孩正把烂了角的芒果挑出来放纸箱。她面前一块纸板写着“红星芒果三块五”。我问附近女孩常在哪。

她用下巴朝对面豆制品摊指了指:“那边卖豆腐家的小女儿,初中下了课就来顶手。你再晚点来,能看到她妈把她作业本摊在豆腐板上,她一边抄生字一边记谁家要了两斤豆干。”豆制品摊果然摆着一本摊开的语文本,砖头压住一角,铅笔盒子搁在一方白纱布上。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正把整板豆腐划成小块过秤。她说:“诸暨站街道女孩一般在哪里大朗,你沿着这条铁路走,别怕脚上沾泥,能看到她们所有去处。”

这中间我又问了两个坐在消防栓上看手机的女孩。她们一个在看拼多多的洗衣液链接,一个在给自己涂颜色甲油,手指甲涂了一半,大拇指上裹着一张揉过的餐巾纸。她们说平时不去别处,就在大朗这块——要么在墙门口逗猫,要么在卖烘糕的推车前排队,要么蹲在配钥匙摊子旁边看人磨钥匙。

不是等爸爸下班,就是等妈妈收摊。大朗没有商场,没有奶茶店,连个像样的超市都是前年才开起来的,招牌还是用红纸临时贴的。

铁路边上的安静

菜场背后贴着一条铁路支线,铁轨锈成暗褐色,枕木缝里长着飞蓬草。下午五点一刻,几个女孩先后走过来,书包卸在路基上。她们不坐石凳,直接坐在铁轨轨面上,双腿晃着,木底拖鞋磕着铁轨发出短促、沉闷的声音。

有个穿橙色外套的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炒南瓜子,分给旁边的人。她咬开瓜子壳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铁路边听得真切。她说大朗这地方没有跑步机,但有铁轨可以走平衡。她常从头走到尾再走回来,数枕木一共三百一十四根。

女孩所在地点可遇时段手边常有的东西
井台边午后两点到四点铝盆、搓衣板、洗衣粉
菜场内摊后下午四点到天黑电子秤、账本、作业本
铁轨路基上傍晚五点前后书包、水瓶、零钱袋
配钥匙摊侧晚饭前一阵旧钥匙串、布头、针线盒

橙外套说,她最喜欢的是傍晚那趟慢速火车经过的几分钟。火车拖着长长的绿色车厢,哐当哐当地压过去,路基跟着轻微颤动。车窗里亮着黄灯,偶尔能看到里面的人影,低头坐着,或者在吃盒饭。她们几个人就数窗户,数到第十个就停下来,互相看着笑。铁轨震完,又回到安静,只剩远处大朗路店面落卷帘门的声音,哗啦,哗啦。

我往回走时,天已经暗了一半。配钥匙摊老板已经把自己的钥匙箱子放进屋里,但还在门口翻一本旧杂志。他告诉我那个井台边穿校服的女孩第二天要去市里参加作文比赛,问她写的什么题目,她说写她每天走的砖墙、水泥路和大朗的天空。

我走出夹弄,回头看见配钥匙摊那盏灯泡还亮着,橙光落在地上,像一个甜甜圈的形状。女孩们已经把铁轨还给了夜晚,不过明天下午三点,她们还会坐回原地数枕木。我今天走了这些地方,最后停在路口,那棵梧桐树底下的扫帚靠树放着,大姐大概已经下班回家了。铁轨上那截没拆完的旧铁丝被风拨动,碰着枕木,断断续续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