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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井子公园炮山现在叫什么|老炮台改叫望塔,山坡上还留着水泥掩体

我家住甘井子老街那排红砖楼里,窗户外头就是炮山。小时候管它叫炮山,是因为山顶确有座日本占领时期修的高射炮掩体,水泥浇的,半截埋土里。今年春天我回老家,爬上去一看,公园入口的牌子换了,写着“望塔山”。公园导览图上也成了这个名字。

叫了三十年的炮山,说改就改。但老辈人嘴里还是“炮山”,公园保洁大叔也这么喊。他拿笤帚往山顶一指:“那不就是炮山么,改啥名,炮台还在那儿呢。”

山顶掩体:从军事工事到观景台

顺着台阶上到顶,高射炮掩体还在。当年浇筑的混凝土厚得离谱,表面全是粗砂粒,摸上去硌手。掩体穹顶上钻了几根钢筋,锈得发黑,露在外头的那截让小孩子们磨得铮亮。有几个傍晚我见过老人坐在掩体边缘下棋,棋盘直接搁在水泥沿上。

现在掩体旁边立了块铁牌子,写着“历史遗迹”。底下加了行小字:“此处原为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军事设施,现已改建为观景平台。”二〇二一年公园改造时,施工队在掩体侧面凿了个门洞,安上木栏杆,里头铺了石板地坪。站在门洞望出去,能看见整个甘井子湾的货轮锚地。

炮山旧称现用名改称年份山顶保留物
炮山(民间称谓)望塔山(公园标牌)2021年公园改造后高射炮掩体一座
甘井子公园北坡望塔山景区2023年地图更新观景平台、仿木栏杆

我问公园管理处一个穿蓝工装的小伙子,为啥改名。他说“望塔”是取对面老铁山灯塔遥望之意。我绕到掩体北侧,果然新砌了一座两米高的仿古石塔,塔身刷白漆,塔尖挂着一只铜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声音不大,但在山顶格外清楚。有个遛弯的大爷蹲在塔基上抽烟,他告诉我:“这塔是去年秋天新加的,施工队半个月就垒完了。”

山腰防空洞:铁门换了三回锁

炮山半腰有一处防空洞,洞口朝西,常年积着落叶。我小时候用石头砸过那扇铁门,砸得当当响,回声闷得像擂鼓。二〇二五年端午节我再去,铁门换了新的——刷绿漆的钢板门,门闩上挂着一把挂锁。旁边贴了张纸,写着“人防设施,严禁进入”。

保洁大叔说,这防空洞前些年清理过一回,里头抽了水,拉了电线。他探头进去瞅过一眼,“就是砖拱的通道,隔不远有个小房间,墙皮全掉了。”洞口外头支着一把破藤椅,边角磨得发白,像是有人常坐那儿晒太阳。椅子腿上绑着一根红布条,风吹日晒都褪成了粉白色。

“炮山这名字,还不是因为有这些铁疙瘩么?你光改招牌,炮台又搬不走。”

说这话的是住在山脚平房的一个退休铁路工人,他每天傍晚拎着收音机上炮山,坐在防空洞边的石条上听评书。他衬衫口袋里总揣着一把瑞士军刀,说是削苹果用。他跟我聊过,防空洞大跃进那会儿还当过临时仓库,堆过公社的萝卜。

西坡护坡墙:石缝里长出的野菊

从防空洞往西走,有一段毛石砌的护坡墙,高不过两米,年头不短了。石缝里嵌着黑乎乎的苔藓,夏天能拧出水。墙根底下有一排排水孔,铸铁管子锈得只剩半截,雨天往外哗哗淌水。我去那年,墙上用红漆刷了个箭头,指向山顶,下头写着“望塔山←”。漆是新刷的,底下隐隐透出旧的字迹,模模糊糊能看出“炮山”两个字的轮廓。

红漆箭头是公园新画的指路标。顺着墙根走几步,地上躺着一块断掉的水泥界桩,上面刻着“TG-17”。有人拿粉笔在桩上画了个笑脸,眉眼歪歪扭扭的。保洁大叔说,这界桩是当年驻军埋的,后来部队撤了,界桩也让爬山的人踢倒了。

护坡墙西头有一棵老槐树,树干上钉着一块蓝底白字的旧门牌,写着“甘井子街48-1”。门牌边缘卷了铁皮,钉子锈得拔不出来。树下安了一张长条木椅,木板新换过一遍,漆味还没散尽。我坐那儿歇脚,看见一只花猫从墙头蹿过去,钻进草丛里没了影。

骑行道标牌:一个新旧混搭的公交站名

炮山北坡脚下一公里外,有个公交站。站牌原来就叫“炮山”,站台边竖着一根灰不溜秋的水泥杆。今年站牌换了电子屏,上头显示的站点名称改成了“望塔山站”。但公交司机的口头报站还是老样子——“炮山,炮山到了”,尾音拖得老长。站台遮雨棚的顶铁皮破了个洞,下雨滴滴答答往下漏水。

站台后头有家小卖部,玻璃柜里摆着汽水和面包。老板娘五十多岁,她男人以前是这一带的老住户。她说:“改啥站名,坐车的老头老太太还都喊炮山,你跟司机说去望塔山,他得愣一下。”

站台的候车凳是不锈钢新装的,焊点圆润光泽。凳子底下贴着一张黄色警示贴纸:“禁止张贴小广告”。旁边旧水泥路面刚补过一块,新灰和旧灰颜色差了半个色号。

我最后一次去炮山是十一月,山上落叶堆了半尺厚。踩上去嘎吱响,山风一阵紧似一阵。山顶的铜风铃响得比夏天密,绕到掩体背面,看见施工队遗留的一截尼龙绳缠在钢筋上,绳头磨出了毛边。下山路上又经过那棵老槐树,树上旧门牌的门牌钉松了一颗,风一吹,铁皮就翘起来,咔哒一声,又咔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