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学英语新课标,作者: ,:

楼凤小姐大全|走访老小区三个门牌号后的明白账本

昨儿个下午三点多,太阳斜着照进纺织厂旧家属院,我拎着个保温杯去串门。这院子在东郊,墙皮掉得露出红砖,楼道里堆着纸箱和旧自行车。居委会李主任托我帮忙摸排情况,说是有几户租户的广告贴得邪乎,让我这个老住户去转转。

先到三单元二楼西户。门缝里塞着几张粉色卡片,印着“楼凤小姐大全”六个字,底下一行小字号电话。我敲了敲门,半天没人应,隔壁缝纫机响着,张大妈探出头来:“老赵,别敲了,那屋住俩姑娘,白天基本不见人。上礼拜水管漏了,维修工进去说客厅摆着好几台电脑和手机,线拉得跟蛛网似的。”

我掏出小本子记下,又往五单元走。这栋楼是八几年盖的,水泥楼梯磨得发亮,扶手锈得掉渣。走到四楼转角,看见个小伙子蹲在台阶上抽烟,面前摊着一沓同样的卡片。我咳嗽一声,他抬头,讪讪笑了笑:“大爷,您是要这个?我这儿有最新的,带照片的。”我摆了摆手:“不要不要,我就问问你这卡片谁印的。”他掐了烟,指指楼下车棚:“那边有个打字复印店,老板姓周,五块钱一百张,保证颜色鲜亮。”

我心里记下这茬,下一站直奔车棚旁的复印店。周老板正伏在桌上裁纸,见我进来,笑得眼睛眯成缝:“老赵啊,可有些日子没来。”我把卡片拍他桌上:“这东西是你印的?”他搓搓手:“嘿,人家拿稿子来,我只管收钱干活,不问别的。你要印?我给你算便宜点。”我说不是这意思,指着那行字:“你知道这楼凤小姐大全是啥意思不?”他愣了下,摇头:“看这名字像是什么服务行业的介绍目录,但我不细打听。”

从复印店出来,我在院子里长椅上坐着,喝着保温杯里的浓茶。这时走过来一个穿外卖服的小哥,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坐在我旁边歇脚。我随口问他:“小伙子,你在这一片跑单,见过这种卡片上的人吗?”他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见过啊,好些快递柜底下、楼道消防栓上都塞着。有一回我给五单元六楼送外卖,出来个女人接的,屋里好几个纸箱装满手机,那女人跟我说这卡片往后不用给,她们现在都在网上排单了。”

我问他那女人长什么样,他说:“就普通打扮,跟咱邻居没啥两样,就是说话特快,跟念稿子似的。她那屋门框上贴着张蓝纸,写着‘楼凤小姐大全更新版’,下面让扫码进群。”他掏出手机翻了翻,给我看群名:“是个公告群,天天发些整治、治理的通告,说她们这行已经纳入备案管理了,要合规经营。”

聊到五点多,日头偏西,我起身往最后一家走。七单元一楼,窗户用报纸糊得严严实实,门把手上落了灰。我敲门,里面传来椅子挪动声,隔半分钟门开条缝,露出半张脸:“收物业费的?水电单子塞门缝就行。”我说我是街坊,打听点事。门又关了点:“大爷,您走错门了,我这屋就我一个独居老太太,不信您进来看看。”

我正犹豫,旁边窗台上一只橘猫跳下来,蹭我裤腿。屋里那女人“呀”了一声,把门推开点儿,弯腰抱起猫。我才看见她屋里靠墙架着个老式缝纫机,上面堆着半成品衣服。她说:“真是怪了,这几天老有人来敲门,不是送卡片的就是收闲置手机的。前天还有个人问我,说加个好友能把旧手机卖个好价钱。”她摇摇头,“我哪懂这些,就补个衣裳挣点菜钱。”

我从兜里掏出那沓卡片,指着问:“这些真不是您这出去的?”她接过仔细看了看,突然笑了:“这上面印的地址,倒是有几个是我以前在城南夜市摆摊时认识的姑娘。她们后来租了小区里的单间,说是帮人做数据标注,没想到印成成这样了。现在搬走好几年,联系方式早没了。”

天擦黑的时候,我走出院子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树下几个孩子正在路灯底下拍卡片玩,喊着“集齐五张换一包辣条”。橘猫从树杈上跳下来,蹲在那堆卡片中间,尾巴扫了扫,带着一张往排水沟方向挪了挪,没入阴影里了。我拎着保温杯,壶里剩的半口茶,晃荡着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掂着什么东西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