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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美女多吗多少钱一晚|老街暗巷里问路寻人

我蹲在承天巷口的一株老榕树下,膝头摊开一本1987年的《泉州地名录》,硬壳封面脱了胶,露出米白色的内衬棉纸。旁边卖面线糊的阿婆用铁勺敲着锅沿,问我是不是在等谁。我抬头说在找一个叫“美人巷”的地方,她愣了两秒,用闽南腔的普通话回我:“泉州美女多吗?这条巷子走到头,第三间砖房门口挂着铁皮信箱的,以前住过唱高甲的阿旦。”她没提钱的事,只往我碗里多舀了一勺葱头油。

所谓“美人巷”在地名录里只占一行小字,标注“旧名胭脂巷,民国二十三年改”。我沿着红砖厝的墙根往里走,脚下是碎牡蛎壳混合水泥的路面,缝隙里嵌着几枚生锈的铜钱。巷子窄得只容两个瘦人并排,两侧滴水兽的排水口生着乌绿的苔。第二间石埕里晾着蓝印花布,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布面上印着鲤城旧地图的纹样。

铁皮信箱与搪瓷缸

走到第三间砖房,铁皮信箱果然还在,漆面剥落成不规则的灰白色块。信箱口插着一卷《泉州晚报》,日期是1998年3月14日,头版印着“中山路骑楼修缮”的铅字标题。我抽出报纸,底下压着一片干透的玉兰花瓣,叶脉蜷曲如老人手背的血管。门没锁,推开半掩的杉木门板,堂屋供桌上摆着白瓷观音像,旁边一只搪瓷缸装着半缸米粒,米粒间埋着两枚五分硬币。

墙上一面圆镜裂了道斜纹,镜框是黑漆木的,雕着缠枝莲。镜面里映出天井的方井,井沿放着红色塑料桶,桶绳打了三个死结。我忽然想起家婶婆说过,早年有些做“半路婚”的媒人专租这种巷子的厢房谈价钱,一晚的数目写在红纸上,压在观音像底下的香炉灰里。现在香炉空着,炉口积着去年的桂花落蕊。

从砖房后门穿出去,是条堆着废弃门板的小弄。门板上钉着铁钉,挂着一串风干的丝瓜瓤。有个穿碎花布衫的妇人蹲在弄口用井水洗海蛎,塑料盆边放着一沓叠齐的旧衣裳。《泉州晚报》那张报纸被我卷成筒捏在手里,她抬眼说:“找胭脂巷旧址的人,都该去旧馆驿看看。”我问她泉州美女多吗,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指着对面天主教堂的尖顶说:“礼拜天做完弥撒,穿旗袍和穿牛仔裤的女孩都从那个门出来,各自走各自的巷子。”

旧馆驿客栈的登记簿

旧馆驿街117号开着一家青年旅舍,门楣挂着“鲤城驿”的木牌,漆色新得很。前台小哥递给我一本再生纸登记簿,翻开前几页,字迹密密麻麻。住客留言栏里写着“

房价五十块一晚,窗户正对清朝的驿站马厩石槽——赵,江苏徐州
”,底下跟着另一行字“马桶盖松了叫人修,来了个姓陈的阿姨。她说这栋房子底下原来是个澡堂。我带你去后院看看。”我跟着他穿过饭厅,后院果然有一方凹进地里的青石池子,边沿被磨得光滑,底部积着半池雨水,浮着两片梧桐叶。

池子旁边种着一株九里香,树杈之间夹着一段红头绳,系着三枚孔方兄——北宋的元丰通宝,宋代的铜绿透过绳结渗出来。小哥说前两年翻修时在池底淤泥里挖出过一把桃木梳子,梳齿缺了四根,后来放在前台当烟灰缸。他问我留宿不做,我摇头,掏出笔记本记下价格:通铺三十元,单间六十元,周六不加价。他又笑,“但你要是问泉州美女多吗,得去西街菜市场的鱼丸摊边上看一看。”

鱼丸摊边的具体回答

西街菜市场7号摊位卖崇武鱼丸,老板娘姓郑,戴银镯子,手腕上还系着一条红绳拴铃铛。我买了四个鱼丸,她加了一勺葱油,随口说:“对面修表店的女儿每天傍晚过来买汤,人长得细白,讲话轻声细语的,你要等她可以六点半来,她穿浅灰色电瓶车雨衣。”我坐在摊旁的小塑料凳上等。天色暗下来,市场顶棚的日光灯次第亮起,照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六点四十分,一个扎马尾的女孩骑着电瓶车拐进巷口,雨衣没穿,挎着帆布袋,袋口露出一截白萝卜。她买了一份鱼丸汤,用一次性筷子夹着在摊边站着吃完,推着车拐进东边水门巷,车铃颠出两声闷响。

老板娘收碗时告诉我,去年有个摄影家来拍巷子,跟了她三天,最后只拍了一张背影,发表在本地杂志的内页。我问杂志叫什么名字,老板娘用油手朝隔壁书报摊指了一下。报摊上压着一摞过期的《泉州文学》,秋风吹得页角哗啦响,封面印着东西塔的剪影和橘色的晚霞。我翻了翻,没找到那张背影。

晚上七点半,鱼丸摊的炉火关了,郑老板娘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木架子上沥水,碗底朝天的弧度接住最后一缕天光。我沿着水门巷往回走,路过那辆电瓶车——车后座捆着一把带泥的芥蓝菜。走到承天巷口,面线糊阿婆的锅已洗净,搁在三轮车上,锅盖边缘贴着一条褪色的红纸条,上面有钢笔写的一行小字,笔画从右往左,是倒着写的“早时无价,晚时有影”。我蹲下身想看清,摊主已推着车拐进另一条黑黢黢的巷子,车轴吱呀声混着玉兰叶的沙沙响,越来越细,最后散进墙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