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新北区鸡窝在哪个街道｜龙虎塘老菜场后巷的晨间寻访
早上六点一刻，龙虎塘老菜场后巷的水泥地上还汪着昨夜的雨水。卖豆浆的老周把铝桶往三轮车上一磕，冲着巷子深处喊了一嗓子：“鸡窝那头的，电费单子掉沟里啦！”话音没落，铁皮棚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是养了八年斗鸡的孙伯。
老周说的“鸡窝”，不在任何一张社区地图上。常州新北区鸡窝在哪个街道？你要是问派出所户籍警，他准保摇头。可要是问龙虎塘街道彩虹城社区北片区的保洁员赵姐，她能掰着手指头给你数：从辽河路拐进衡山路，过三个红绿灯，看到那排刷着“生鲜直供”蓝招牌的店面房，再往里走五十米，铁栅栏围着的、每天早上五点准时打鸣的那块地方，就是街坊们嘴里传了十几年的“鸡窝”。
那片地其实是个临时禽类中转点，2009年龙虎塘老街拆迁改造时，原来在菜场东头摆摊卖活禽的六个散户被归拢到了一起。铁皮棚子搭了四间，西头两间养蛋鸡，东头一间养阉鸡，最里面那间专门给斗鸡和观赏鸡落脚。门口挂的牌子写的是“新北区家禽临时集散点”，但没人叫得顺口。
铁皮棚里的营生和讲究
孙伯的斗鸡笼摆在东头靠窗的位置。三月底那个早上，他正蹲在地上给一只黑羽红冠的“两年陈”刷温水澡。聊天间隙他告诉我：“龙虎塘这边的‘鸡窝’，年头比彩虹城小区还早。2011年小区交付的时候，我们这排棚子已经立了两年半。开发商来谈过三次，说要改成便利店，居委会的老李夹着公文包来回跑了八趟，最后议定：把棚子往后缩三米，腾出绿化带，算作临时过渡。
七点过后，棚子前面陆续来了人。
- 楼下包子铺的张姐拎着塑料袋，买走四只乌鸡，说是给坐月子的女儿炖汤
- 退休教员陈老师推着老式凤凰自行车，要来三斤新鲜鸡蛋，全要“带头茬血丝的”
- 穿工装的物流小伙扫码付钱，买走一只白凤鸡，说是端午带回安徽老家
赵姐一边扫地上的鸡毛一边说：“好些人以为‘鸡窝’是个外地口音传岔了的词。去年有个刚调来的街道办小年轻，拿手机导航找‘新北区鸡窝街道’，绕到春江镇去了。后来还是孙伯打电话给他指路：‘你往龙虎塘派出所对面走，看见那排蓝招牌再拐弯。
其实，常州新北区鸡窝在哪个街道这个问题，要看你拿哪一年的地图说话。2015年之前，这块地属于龙虎塘街道龙栖社区代管；2016年区划微调，划进了彩虹城社区。但街坊们不管这些，买菜的多说一句“去鸡窝”，送孩子上学的顺路捎一把韭菜，都认这个地标。
铁皮棚里的活物各有脾性。孙伯那只黑羽斗鸡叫“铁脚”，喙上有一道白色旧疤。他拿木棍敲笼子，那鸡就炸着脖子上的毛转圈。“这笼鸽是去年冬天从奔牛镇捎来的”——他指着墙角铁丝笼里几只灰扑扑的鸽子说。消息灵通的记者来过两回，拍过几张照片，发在本地论坛上，标题写的是《老菜场边最后的活禽点》。底下评论区有个人写：“这地方像个夹缝，一边是高楼玻璃幕墙，一边是鸡屎味和刚出炉的玉米面饼子味混在一起。”
卖鸡蛋的刘婶有个硬规矩：当天下的蛋当天卖，过夜的一律送隔壁工地食堂，不摆上摊。她小孙子在彩虹城小学读三年级，课间跟同学吹牛，说“我奶奶上班的地方在鸡窝”，老师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问需不需要跟社区反映未成年人接送问题。
上午九点半，又有两个年轻姑娘拿着手机找过来。她们是本地美食博主，说要拍“真实的市井角落视频”。孙伯摆摆手说不拍斗鸡打架的样子，但允许拍喂食。姑娘问：“请问常州新北区鸡窝在哪个街道？我们想发定位。”孙伯黑着脸指指棚顶挂的蓝底白字铁皮牌：“上面写着呢，龙虎塘街道。”
那牌子是2012年统一做的，右下角有个角被三轮车尾蹭飞了，露出里面生锈的角铁。
电费单和一把旧铜钥匙
午后一点，巷子安静下来。老周把豆浆桶刷干净，坐在三轮车踏板上抽“红梅”烟。他跟我讲了件上周的事：夜里刮大风，把棚子西头的石棉瓦掀起来一块。天亮后，赵姐打电费单发现这个月公共照明度数少算了十七度——因为那两盏感应灯被风刮掉了一盏，灯管子还挂在半空的铁丝上摇晃。
“晚上七点多我来收摊，看见孙伯举着竹竿去够那个灯管。”
他够下来以后没扔，把灯管仔细包在蛇皮袋里，放在斗鸡笼顶上说：“哪天电工来修了，还能安回去。”
老周吐了个烟圈：“这个‘鸡窝’啊，就像那根灯管。砸了可惜，留着又不亮，但每天路过的人总得抬头看一眼，看它掉下来了没有。”
常州新北区鸡窝在哪个街道？过了这个月，可能答案要改了。上周社区网格员在每间棚子门口贴了张粉色的《活禽交易规范管理告知书》，落款盖着新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和龙虎塘街道办事处两枚红章。赵姐挨个解释：“说六月底前要全部搬进指定的集中点，离这里大概一站公交路。”
孙伯没多问，只是第二天早上把那只叫“铁脚”的斗鸡从笼子里放出来，让它在门口泥地上刨了半个钟头的土。土里刨出两粒去年秋天滚进去的红豆——那大概是某个买鸡蛋的人袋子漏的。铁脚叼起一粒，抬起头来，喉咙里滚出闷响。
锡纸壳香烟盒压在告知书边角底下。东头第三根柱子上，还挂着一把锈得发绿的铜钥匙，不知道是哪只笼门的，只知道那笼子比钥匙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