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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骚群在哪里加入qq|跟着城中村宽带维修员蹲了四天

2024年12月,我在城南汽车站附近的快捷酒店前台等人。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瘦高个走进来,问前台小妹借电脑打一行字。小妹把屏幕转过去,他敲了半天拼音,最后敲出来的是一串带“qq”字样的搜索词——就是那个“聊骚群在哪里加入qq”。我跟了他三天半,才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叫老陈,48岁,安徽安庆人,在这个城市跑了11年宽带安装维修。白天他骑着那辆后座捆着白色光纤盘的电动车,穿梭在城中村的自建房之间;到了傍晚,他会在路边的兰州拉面馆坐两小时,用一部屏幕碎了三分之一的红米手机挨个刷QQ群。

他要找的“聊骚群”,跟男女之事没关系。老陈的低保户名单上有七个独居老人,其中四个住在一楼。这些老人白天没人说话,晚上更没动静。老陈挂的工单里没有“陪聊”这项服务,但他每趟进屋,总要把话头往“今天有没有跟人说上话”上引。

“他们装宽带不是为了看视频,是想有个响动。”老陈把光纤猫搁在铁皮桌上,剥开一颗槟榔,指着卧室说,“李伯那个房间,电视从早开到晚,音量开到最大,就为了听个说话声。”

一开始我以为是骗局或者低俗内容。

社群整顿过好几轮,正规的本地生活群早就不在QQ上招人。老陈的方法很笨:他在小区公告栏拍迁移通知,在快递驿站抄退件单上的手机号,在菜市场问那些摊贩——这个区域谁家老人还没人认领。

他收集了几十个QQ群,全是“某某片区水电通知群”“老旧小区互助一群”。这些群里有电工、锁匠、收旧货的、卖菜的小贩。老陈把独居老人的住址特征编成暗号,在群里问一句“哪家楼道灯坏了三天没人修”,马上有人接话。这话头接上之后,老人住的那栋楼就会有人上门——换灯泡的换灯泡,修龙头的修龙头,走之前顺手把垃圾袋拎下去。

在茶南街道一处拆迁废弃的报刊亭后面,老陈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黑皮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写着七八个QQ群号,每行后面标注着“认领日期”和“老人称呼”。

“李伯那屋的灯就是我让群里那个卖鞋的顺道修好的。”他说。

我看了笔记本上最下面一行,写的是“聊骚群——周日下午两点,不穿拖鞋”。我当时没看懂,就问老陈。他把槟榔渣吐到水泥地上,用鞋底碾了两下,说那是他们修宽带和维修工之间的“行话”:下午两点是太阳最好的时候,不穿拖鞋的意思是——进别人家门要套鞋套,手里要提着一袋橘子和两包烟。

这类群老人自己不会加,老陈也不建议他们学。他给老人做的是一张A5纸卡片,上面印着家庭座机号码和所在楼栋的维修工手机号。关键一行写得很直白:按1键就是老陈,按2键是隔壁卖菜的刘嫂,按3键是楼上退休的吴老师。这个“1、2、3”键的说明,后来被街道照搬成打印模板,贴在每栋楼一楼的墙面上。

有一天下午,我看见老陈在方家营菜场门口等一个穿红羽绒服的女人。女人递给他一个塑料袋,里面盛着半只卤鸭子和两把蒜苗。他们没多说话,老陈提回车上,拐进一个胡同,敲开一间老式砖房的门。里面一个瘦小的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正在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老陈把卤鸭子放桌上,掏出手机,打开那个QQ群,跟老爷子说:“你儿子之前留言了,说今晚七点半上线。”然后他打开群视频功能,屏幕上出现屏幕,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从另一头探出来。

这是我在老陈那儿见到的最像“聊骚群”的一次画面——一头是城中村的老式客厅,衣架上挂着洗得发白的外套;另一头是佛山工厂宿舍的床沿,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工服,手里捧着半碗泡面。父子俩隔着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男人问:“你那降压药有没有按时吃?”

老陈退到门外,在房檐底下抽了半根烟。

后来我才知道,他手机里存着三十多个这样老人的视频通话模板,每个模板设了不同的提示音。老陈管这个叫“静默呼叫”——不是你主动找谁聊天,而是让某个老物件在某个固定时段发出一点声响。

晚上八点,他骑行在回城中村的路上,后座的光纤盘已经空了。经过一个亮着灯的小卖部时,他停下来买了两节一号电池。他说老人房间里那个闹钟老是漏电,走不准。电池装好之后,他要调一下闹铃,让它每天下午三点整响一次——那个点,隔壁楼的修鞋摊会放秦腔。

我问他这是不是他“聊骚群”计划的最后一步。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车蹬子踩了两下,冲着一个下夜班的环卫工点了点头。

那条路上只有零星几盏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