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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洗浴大背最出名的地方|老浴室里的大背手艺与泡澡门道

老南通都晓得,洗浴这行当里头,最有讲头的不是那些新开的汗蒸房,而是“大背”两个字。我在浴堂子里泡了快二十年,从给人搓背到自己盘下这间店面,要说南通哪个地方大背最出名,还得看老城区那几家国营底子的浴室。不是吹,单说大背的力道、趟数、手势,别处学不到那个魂。

我这店就在孩儿巷南边的巷弄里,门口一棵老梧桐,夏天遮阴,冬天落叶。隔壁就是开了三十多年的“泉香池”,招牌斑驳得只剩半边字,可每天下午三点一过,门口拖鞋就摆满两排。老浴客们不冲别的,就冲里头一位姓瞿的老师傅——他做了四十年大背,手上一块搓澡巾,能搓出三层泥卷子,讲究的是“一搓二推三拍四揉”,每趟都有定数,不多不少。

大背的硬功夫,全在指节和腕力

有人问,大背不就是搓背吗?那差远了。南通的“大背”指的是从脖颈到脚跟,整个后背加肩胛、腰眼、臀腿的完整流程。关键在于先蒸后泡再搓,蒸要十五分钟,泡要二十分钟,等毛孔全开了,再上搓澡巾。瞿师傅的规矩是:第一遍顺毛搓,第二遍逆毛搓,第三遍用热毛巾捂背两分钟,最后一趟才使那套拍打手势。

他的手背上有道老茧,是常年握搓澡巾磨出来的。有回我问他,这活计累不累。他擦擦汗,闷声说:

“你当是使蛮力?那是拿腕子走劲,走的是脊柱两边的膀胱经,走得对,客人睡一觉浑身松快;走错了,那就是纯疼,第二天准骂街。”

这话我记到现在。南通洗浴大背最出名的地方,说到底就出名在这批老匠人手上。他们不跟你讲什么养生玄学,只看你背上搓出来的道道红印子,就知道你平时坐多久、睡多晚、肝火旺不旺。

老浴室里那些跑不掉的物件

泉香池的池子还是老式水泥贴白瓷砖,四角有防滑木条。靠墙一排铸铁暖气片,冬天烫得不能碰。搓背的条凳是榆木的,被汗水浸得发黑发亮,凳面中间凹下去一窝。墙上挂着三面圆镜,镜框是铜的,绿锈包了边。挂钟是上海牌老货,秒针走起来咔咔响。

我店里后来添了新的——小黄鸭塑料凳、莲蓬头、塑料拖鞋,可老客总嫌没味道。有个姓孙的老爷子,八十多了,每周三下午固定来,搓完背要躺在那张老条凳上睡二十分钟。他说这凳子的弧度,正好托住腰,新式躺椅反而硌骨头。

其实南通洗浴大背最出名的地方,讲究的是一种“泡透”的氛围。池子水不能太烫,42度正好,水面浮着一层白气,人进池子先不急着动,蹲在台阶上让水没过胸口,闭上眼睛听水龙头滴水的声音。这时候才有人喊一声:“瞿师傅,下一个是我。”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从水底下冒出来的。

新一代人学大背,学的是规矩

我店里收过两个小徒弟,都是二十出头。头一个月我让他们光看,不许上手。他们站在瞿师傅旁边递毛巾、换水,眼珠子盯着看手势的起落。第二个月开始练腕力——每天拿空搓澡巾在条凳上干搓两百下,搓完手腕酸得拧不动毛巾。

有个徒弟嫌枯燥,问我:“师傅,现在都去日式SPA了,谁还搓大背呀?”我指指泉香池门口排队的人:

  • 穿蓝色旧棉袄的退休工人,每周一次,雷打不动。
  • 开出租车的小伙子,腰肌劳损,隔天来一趟,搓完说肩膀轻了。
  • 还有隔壁中学的体育老师,带着班里几个练跳高的男生来,说大背能放松背阔肌。

懂行的人明白,大背不是奢侈享受,是身体的必需品。南通人偏偏认这个理,所以不管新式洗浴中心开多少家,老浴室的大背始终有一批忠实的回头客。

汤池外头的板凳与茶缸

搓完背,老浴客们不急着走。他们披着浴巾坐到外间休息室里,每人跟前一个搪瓷茶缸,泡的是最便宜的炒青。有人下象棋,有人翻报纸,有人就歪在躺椅上打呼噜。墙上挂着一块黑板,写着今日水温、池子换水时间,还有一行粉笔字:“因瞿师傅家中办喜事,周三休息一天。”底下有人用指甲划了一行小字:“祝早抱孙子。”那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手指头蘸着水写的。

我常常觉得,南通洗浴大背最出名的地方,其实不单是那几下搓背的功夫。它出名在一种周期,一种周日午后从浴室出来后,浑身发飘、回家睡上两小时的踏实感。这感觉在别处花钱买不到。

前些天傍晚,我准备关店门,看见瞿师傅蹲在门口台阶上,手里捏着半块烧饼,就着一搪瓷缸热水,就着一口一口慢慢吃。夕阳照着那把年纪的侧影,他衣服袖子卷到肘弯处,露出的前臂青筋凸起。我过去问他烧饼哪买的,他说巷口那家炉子烤的,芝麻多。他没说别的,吃完烧饼站起来,把缸子里的茶水泼在梧桐根边上,然后弯下腰,敲了敲自己的膝盖,往巷子那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浴室的灯箱招牌——那灯管有一根不亮,在暮色里闪啊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