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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有没有男人玩的地方|护城河边的象棋摊与渔具店

上礼拜五,我骑着电动车从七一路拐进劳动路,在许昌宾馆老楼底下停了车。门卫大爷问我找谁,我说四处转转。他努努嘴:“东边护城河沿儿,一溜儿都是下棋的。”

河边的柳树今年抽芽早,已经甩出半拃长的绿穗子。树底下并排摆了七张折叠桌,塑料棋盘压着报纸,棋子摔得啪啪响。一个穿军绿马甲的老头嗓门最大,隔着两桌喊:“将军!你那士是纸糊的?”对手是个戴解放帽的,也不恼,捏着烟卷重新码子。旁边蹲着看棋的人围成三层,有人拎着保温杯,有人胳膊窝里夹着马扎。

我数了数,光是这段两百米的河堤,就有五群人在扎堆。

护城河边的象棋老阵

蹲下来看了半小时,才弄明白这里的规矩。桌子角上压着二维码的是摆摊的,输一盘扫两块;不压的全是闲人对弈,谁输谁起身,看热闹的顶上去。穿军绿马甲的老张在这儿下了十年,他说自己每天下午两点准时来,骑一辆二八大杠,车筐里搁着装棋子的茶叶桶。

“城里能玩的地方不少,”老张挪了挪屁股底下的垫子,“年轻人去时代广场的台球厅,二楼还有抓娃娃机。我们这帮老骨头,闻不惯那股香水味。”他指指对岸的曹魏古城城门楼,“那边晚上亮灯,唱戏的、跳广场舞的、甩鞭子的,都是从这儿过去的。”

我沿着河堤往西走,路过一棵挂满红布条的老槐树。树下有个修表摊,摊主同时出租钓竿,一根一天十五块,押身份证。

曹魏古城里的另一拨人

过桥进了曹魏古城西门,青石板路两侧的店铺招牌还带着去年新装修的漆味。茶馆棋牌室开在二楼,竹帘子垂下来,遮住半边窗。一楼大堂摆着三张麻将桌,哗啦哗啦的洗牌声隔着玻璃门传出来。门口的价目表写着:绿茶十五一杯,免费续水,机麻包间三十一小时。

靠墙那桌坐着三个穿冲锋衣的中年人,桌上没摆麻将,摊着一张河南省地图。

高个子的拿红笔在地图上一圈:“芒砀山、白云山都跑遍了,这周末去鄢陵花都温泉吧,能钓鱼能游泳,男浴室里那池子水烫得正好。”

旁边戴金链子的摇头:“鄢陵梅园春节时候去过,钓鱼塘的鱼都被喂滑了,不怎么咬钩。”他掏出手机翻照片,“北边清潩河新建了段铁索桥,桥底下有人玩遥控船模,两台发动机比摩托车还响。”

三个人最后的约莫是去买夜钓灯,说河岸边新开了家渔具超市,营业到晚上十点。

老厂房里的运动空间

从古城后门出来,过了文峰路,以前国营纺机厂的老车间改成了体育综合体。大门口保留着生锈的航车轨道,走进去却是橡胶地板的篮球馆。晚上七点,三个全场全满,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裹着汗味往外冲。

换好装备的球员们拿着手机在门口刷会员码,闸机口竖着牌子:单次场租大人二十,包场整晚一百五。管理室窗户底下贴着手写的A4纸,每周三晚上有羽毛球俱乐部活动,球拍自备。

旁边隔间是一排街机厅,老式框体机在商场里几乎绝迹,这里还是木质座箱,屏幕上的拳皇97显示着对战记录。柜台后面坐着个年轻人,正在拆一罐可乐,看我盯着机器看,大方地递过来一枚游戏币。

“试试吧,投币一块。平时下午人少,晚上七八点钟座无虚席,全都是在附近工地上班的。”他指了指墙角那台贴满贴纸的机器,“那台是《吞食天地》,我小时候在西湖公园门口的游戏厅里玩过同款。”

游戏厅的灯光比篮球馆暗得多,屏幕荧光照着一排弓着的后背。有个穿绝缘鞋的电工师傅坐在高脚凳上,手柄攥在手里,身体跟着角色的动作左右倾斜。

河下游的露天野趣

走到河下游橡胶坝附近,水面突然开阔起来。隔着铁丝网看见几个钓鱼佬支着长枪短炮,最粗的一根海竿架子足有胳膊长。

天完全黑透,才有两个年轻人收竿装包。他们的电动车踏板上放着鱼护,借路灯一照,银光闪闪的,全是小鲫鱼。“来这里不比黑坑,就图个免费。”其中一个拧亮头灯收拾鱼线,“十年前这儿还是野沟,偶尔一条王八从水草里探脑袋。现在修了步道也清了淤,夜钓的人多了,但水草少了一半。”

他指指远处加油站透出来的灯光,说那边的老桥洞底下,天冷的时候有人支暖炉打够级。四人三把牌,一打就是一下午。

回程走到新兴路立交桥下,几个工人蹲在路灯底下看两个人用圆木棍敲铁板。走近了才看清,那是用废桶底子焊的简易打击乐器,一根钢筋锅铲子当鼓槌。围观的一个民工兄弟叼着烟头,手里焊了个小龙门吊模型,锈铁皮剪的,螺丝眼还带着毛刺。问他去哪儿耍,他拍拍膝盖上的铁屑:“正月十六往后,东边工地上活儿紧了,这玩意儿带着又不占地。”

电动车重新推上大路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老张那句话:“男人玩的地方,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城就这么大,玩的就是个找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