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立式标志牌,作者: ,:

宜昌按摩一条街在哪|老赵头带路,认准福绥路老巷子

“老赵,你晓得宜昌按摩一条街在哪不?我腰疼得厉害,想找个正经师傅按按。”楼下修鞋摊的刘师傅歪着脖子冲我喊。我正蹲在花坛边给月季浇水,手里的塑料壶差点没拿稳。

“你说的是福绥路那截老巷子吧?”我直起腰,用袖子擦擦汗,“现在年轻人都不兴这么叫了,可我在这住了快四十年,那地方从八十年代就是干这个的。”

先从老粮店说起

福绥路东头有家废弃的粮店,红砖墙,铁皮门,门头上“军民粮店”四个水泥字还抠不掉。隔壁就是按摩店,最早是间二十平米的平房,门口挂块木板,用毛笔写着“舒筋正骨”。那时候师傅姓周,南阳人,一把推拿的功夫全镇江边都有名。

老周的工具简单得像摆地摊的:

  • 一个搪瓷脸盆,泡着热毛巾
  • 两瓶红花油,瓶盖都磨得发亮
  • 一张窄木床,床上铺着蓝白条纹的粗布单

他给人按腰从不问“你哪儿疼”,一上手就摸得出来。我亲眼见过他给码头扛包的汉子治肩周炎,拇指沿着肩胛骨一压一揉,那汉子咬着毛巾,汗珠子滴在床上,十分钟后爬起来,胳膊能举过头顶了。老周收了五块钱,说:“回去用热毛巾敷,别喝冰水。”

这门手艺,讲究的是手上那股寸劲儿,不是随便拿个精油糊弄人。

巷子中间那棵皂角树

顺着粮店往西走五十米,有棵两人合抱的皂角树,树皮裂得像乌龟壳。树下常年摆着两张竹躺椅,夏天的时候,按摩师傅们歇晌就在那儿躺着,手里摇着蒲扇,偶尔有人问路:“师傅,按摩一条街在哪?”他们也不说话,拿扇子往巷子里一指。

现在那树还在,但树下的躺椅换成塑料凳了。树下那家店换了招牌,叫“康乐推拿”,里面收拾得干净,白墙,绿皮沙发,墙上贴着穴位图。店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姑娘,姓覃,土家族,手法是从恩施老家学的。她有个本子,密密麻麻记着顾客的毛病:“张师傅,腰椎L4-L5,每周两次,怕空调。”我问她怎么想起在树下开店,她说:“我妈以前就在粮店隔壁给人按,我算接班。”

“你们这行苦,手指头一天到晚发胀。”我说。小覃笑了:“苦啥,比扛水泥轻省。我爸就是扛水泥的,腰坏了,靠这门手艺续了十几年命。”

巷子西头的变化

皂角树往西到巷口,大约两百米,那一片以前是布鞋厂宿舍,一楼住户全把窗户改成门脸。有卖早点的,修自行车的,配钥匙的,中间夹着三家按摩店。不挂牌子的那家最老,老板姓吴,六十多岁了,以前是厂医,懂点正骨。

老吴的店里有张铁架子床,是八十年代从医院淘汰下来的,床腿用铁丝绑了两道。他给人按脖子,会先让人躺平,拿棉签蘸酒精擦耳朵后面,然后两指捏着颈椎骨,慢慢往上顶——那动作看着吓人,但一点不疼。他常说:

“按摩不是力气活,是细活。人身上每块骨头都有脾气,你得顺着它,不能跟它拧着来。”

巷子西头这几年开了两家新店,装修敞亮,挂艾灸灯,摆按摩椅。有一家还在门口贴了价目表:肩颈疏通88元,全身经络188元。老吴看了直咂嘴:“我这儿按一次收三十,人家进来先问‘有没有团购’,我说没有,他们就走了。”他倒不生气,只是把铁床又擦了擦,那床架上的绿漆掉了大半,露出铁锈的本色。

好在老主顾都认他这双手。刘师傅就是老吴的常客,腰疼了二十年,每个月来按两回,按完躺十分钟,起来拍拍衣服,扔下三十块钱就走。老吴也不数,专心收拾那块泡在水盆里的旧毛巾。

再往后走,就是居民楼了

巷子最西头是印刷厂宿舍,铁门常年关着,门口花坛里种着野菊花。有人以为这截也算“按摩街”,其实过了皂角树就没什么店了。外地人常走冤枉路,走到铁门口捶着腰问:“还没到吗?”小覃在店里听见,会探出头来喊:“往回走,看皂角树底下那家就是。”

前年冬天,巷口的老粮店拆了一半,墙上露出几根锈蚀的钢筋。施工队在树根底下挖出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九十年代的粮票和一张报纸,报纸上正好登着“福绥路按摩服务便民点”的牌子。大家围着看了一会儿,又原样埋回去了。

那天傍晚,老吴照常关了店门,铁皮门拉下来的时候哗啦响,惊起皂角树上两只麻雀。他站在门口抽烟,烟头一明一灭,照见墙上用粉笔写的几个小字——是好几年前某位顾客留的:“周师傅搬走了,吴师傅还干着。”

如今那行字早被雨水冲淡了。你要是问宜昌按摩一条街在哪,我还是那句:福绥路,皂角树旁边。可你要真想找,不如问问小覃,她抽屉里那本旧本子上,还记着老周当年教她的口诀,头一句是“手沉肩松,气沉丹田”。至于别的,等哪天晚上你路过,看见铁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自己进去坐着聊会儿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