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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福区火车站小巷子在哪里|老巷方位与周边生活指南

你问开福区火车站小巷子在哪里,我先说最直白的一条:从长沙火车站(老站)西广场出站口右拐,沿着五一大道往湘江方向走大约三百米,第一个红绿灯路口南侧,那条夹在修鞋摊和卤味店之间的窄巷就是入口。巷口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铁皮牌子,上面写“车站巷”,字迹被油烟熏得发黄,但每天下午四点后,摸过来的老食客比看路牌的多。

巷子前段:早餐与修鞋摊的早晨

早上六点半,巷口那家“李娭毑粉店”准时掀开锅盖。米粉是手工切的,宽窄不匀,但肉丝码子炖得烂。我在这条巷子吃过七年早饭,有两年冬天,常常碰见一个穿铁路制服的师傅,他把自行车靠在墙边,要一碗二两酸辣粉,加一个煎蛋,坐在最里头的塑料凳上,吃得额头冒汗。他说自己跑夜班车,到家前必须来这么一碗,不然身上不带点辣椒味,总觉得这班车没跑完。

粉店隔壁是周木匠的修鞋摊,他在这儿干了二十多年。摊子上一台老式手摇补鞋机,铁轮子磨得亮晃晃的。去年冬天,他给一位拖着拉杆箱的外地姑娘补了箱轮子,收了两块钱,姑娘问他巷子里有没有便宜的旅馆。老周头也不抬,说:“往前走三十米,卖杂货的赵姐家楼上能住,一晚四十,被子是晒过的。”

这段巷子两侧的墙皮是深灰色的,上面钉着十几块空调外机,滴水常年把墙根洇出青苔。如果你要找的不是吃食,而是过去那种老式理发店,巷子中段第三扇门就是。门脸没有招牌,玻璃上贴着“理发”两个红字,里面一把旧式铸铁理发椅,皮面裂了口子。老师傅姓黄,今年快七十了,解放初他父亲就在火车站一带挑担子理发。他剪平头十二块,剃光头八块,最后必用热毛巾给你敷一把脸,那手艺,年轻时候在芙蓉区都叫得上号。

巷子中段:杂货铺与午后蜂窝煤的气味

再往里走五十米,巷子拐了一个弯,视线会陡然变窄,最窄处两个人对向走要侧身。这个弯道边上就是赵姐的杂货铺。铺子不到十平米,门口堆着蜂窝煤,她的煤炭一直卖到二〇一七年,后来巷子里通了天然气管道,她才改卖瓶装水和蚊香。但那些老主顾还是习惯问她:“赵姐,还有散装酱油不?”她指指角落里那个塑料桶,说:“有,自己去舀,两块钱一斤。”

这个拐弯处也是收旧货的老陈固定蹲点的地方。他的三轮车斗里常年码着旧书、瓷碗、铜锁。有一次我见他收了一台牡丹牌缝纫机,机身漆面发亮,他说是巷子尾户主搬家不要的。老陈把它擦干净,放在车斗最上面,不出半天,被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推走了,她说是买给她妈妈做老式被套。

午后两点的巷子最安静,能听到蜂窝煤炉子换煤球时铁钳夹紧又松开的声音。住在这里的多半是铁路系统退休职工,有户人家门口永远晾着一件蓝色铁路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一个老太太常在下午三点搬把小竹椅坐在门口择菜,她告诉我,这巷子以前是铁路家属区的边门,走到底能通到老火车站的货场,运煤的车厢从前就在她家门口卸货。“那时候窗户不敢开,开一上午,窗台上就是一层煤灰。”她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四季豆掐得干干净净。

巷子尾部:修车铺与晚间的烟火

巷子尽头是一堵围墙,墙根长满了爬山虎。墙边搭着一个铁皮棚子,那是小伍的单车修理铺。他白天在火车站广场边上摆摊修车,傍晚六点后回棚子里面做最后的生意。棚子顶上挂着一圈旧自行车内胎,风大时晃来晃去。他这儿还兼卖热卤,一小锅猪蹄卤在煤炉上咕嘟冒泡,素菜两块一份,荤菜五块,火车站跑夜班的出租车司机常来。

那锅卤水有年头了,小伍说是他父亲传下来的,最初一锅料是哪年配的,他自己也说不准,只知道每天都往里面续水加料,从没熄过火。他一边拧螺丝一边告诉我,有一回半夜十二点,一个拖着两个大编织袋的旅客走进来,问能不能帮着看半小时行李。小伍指了指墙角的条凳:“放那儿吧,坐着等也行,我收摊得到凌晨一点。”那人没坐,就在旁边蹲着抽了两根烟。

去年秋天的一个晚上,我在修车铺旁边站着等补胎,小伍忽然抬头说:“这巷子明年可能要拆了,贴了摸底通知,说要修成消防通道。”他说这话时手上没停,拿一把锉刀磨着内胎破口。我问他那锅卤水怎么办,他没抬头,只说:“看情况吧,真要拆,锅搬回我家里去,味道不变就是地方变了。”

补好胎后,他拧紧气门芯,又拿陈醋和辣椒油拌了一份卤藕递给我,说尝尝,明天就不一定这个味道了。我站在墙根边上吃完,骑车走的时候,后视镜里看他棚顶那几圈内胎还在风里轻轻晃。墙上的爬山虎在路灯下泛着一层黄绿色的光,最底下几片已经边缘发枯,绕着那面写了“拆”字的红圈标记,爬得很低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