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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钢铁桥野鸡巷具体位置|老厂房桥洞旁一条三十米短弄堂

昨儿个下午,我骑上那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保温杯,打西门桥沿河往南走。地图上搜“无锡钢铁桥野鸡巷具体位置”,手机里就蹦出个红点。我寻思着,这名字听着不体面,可老钢厂边上的巷子,多半是当年工人家属起早贪黑倒腾鸡雏的地方。拐过三钢农贸市场的铁栅栏,果不其然——桥墩底下压着一条窄弄,入口堆着两摞灰砖,砖缝里挤满狗尾巴草。

巷口第一户是个修自行车的老倌,姓龚,七十来岁,围着皮围裙。我问路,他拿扳手往巷子深处一指:“就是这条,走到头那个铁门,以前是钢厂的更衣室。”龚师傅说,这巷子早先没名字,九十年代初厂里搞副业,大伙都在桥洞下养过芦花鸡,派出所登记门牌时顺手写了“野鸡巷”。他一说,旁边蹲着等配钥匙的妇女接茬:“现在可没鸡了,都改成出租屋,住的是对面汽修厂的小年轻。”

水泥地裂了些口子,缝里嵌着黑亮的铁渣子——那是厂里拉钢板的车掉下来的,磨了三十年也没磨干净。巷子不长,拢共三十来米,两边挨着七八户人家。门板有的包了铁皮,有的还是老木头锁拴,上面用小刀刻了几个号码。墙根搁着搪瓷盆、搪瓷缸和一只缺嘴的煤炉,炉肚子里积着白灰,一看就是好几年没动过火。

第二户半掩着门,里头传出收音机播评书的声音。我探脑袋张望,一个戴绒线帽的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择韭菜。她姓周,说在这儿住了整二十年,老公以前是钢厂的炉前工。

“你是来找房子的吧?每月三百五,水费摊五块。屋里没有热水器,上厕所要到桥那头公共厕所去。”周老太头也不抬,韭菜根上的泥捻得仔细,“我这屋以前是给厂里堆线圈的,墙厚,夏凉冬也凉。”

她指了指巷子顶头那扇锈成褐色的铁门,门缝底下塞着报纸,一张印着“2003年”的挂历。铁门上方的墙皮脱落一大块,露出底下的红砖——有几块砖明显颜色新些,是后来修补时砌的。老太太说,2008年政府清理过一次老厂房,本来要把这个门封死,砌了半截墙又停了工,如今那半截砖墙成了垃圾桶的底座。

再往里走,与铁门平行的是面灰墙,墙上有块老式电表箱,箱盖上用记号笔写着一串疑似电话号码,笔迹模糊了。底下搁着个搪瓷痰盂,倒扣着当花盆,里面栽了棵朝天椒,红辣椒个个笔直朝上,像一簇小火苗。靠墙有一棵苦楝树,树干上有一圈铁丝勒过的深痕,顺着疤痕往上看,枝丫上挂着一个破风筝,尾翼的塑料薄膜豁了两道口子。

正蹲着看那棵苦楝树,巷子那头过来个穿工装的壮汉子,提着一只铝饭盒走近铁门。他从裤兜掏钥匙,哗啦啦一串——铜的、铝的、铁的,挑了半天才找着。开锁时饭盒口冒出半截葱段,他另一只手指甲缝里嵌着机油的黑印子,一看就是刚干活回来。问他寻谁,他说自己住铁门后面最里间,每月五百块,不包电。

“早先这屋是工具房,墙吊顶还留着挂钩,”他用手背擦了下眉毛,“我不养鸡,也不钓鱼,就图个安静。”他说着晃了晃钥匙串,问我要不要进去看。我摆摆手说只是来打听路。他又问我是不是准备在这儿开棋牌室,说以前有个人来看过房子,想摆五张桌子,被房东给回绝了。

傍晚的光斜着进来,照在巷子的覆了灰的水泥地上,光柱里浮着细小铁屑——也许是从那棵苦楝树叶子缝隙漏下来的,也许是从远处桥面大货车抖落的铁锈。风把哪个屋里的塑料门帘吹得拍叽拍叽响。我推起自行车准备走,龚师傅在巷口喊了一嗓子:“老哥,你那茶杯忘车筐了吧?”我低头一看,保温杯还在,只是盖子没拧紧,水早漏光了,坐垫上洇着一块深色印子——大约正好挡着一枚刻进木头车把的“2004”。

往回骑了百十米,肚子饿了,就在天桥底下买了个韭菜饼。饼摊老板娘告诉我,她住这儿十二年,没见过什么正经野鸡,倒是见过两回野猫叼着小鸡崽钻进桥洞里。她指着桥墩上渗水的水痕,说那里头有个多余的窟窿,雨水大时能听到咕咚咕咚的声音噉——倒像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