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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岳麓区站街道女孩|一封回信,说尽街巷里的姑娘们

老陈:

信收到了。你说最近总想起咱们在长沙岳麓区站街道那段日子,问我记不记得那些女孩儿。怎么不记得?我铺子开了十一年,站街道的梧桐叶子落了又长,我光看她们走路的样子,就能猜出今天是开心还是犯愁。

铺子门口的风景

我的店在站街道拐角,左边是米粉店,右边是修鞋摊。每天早上七点,穿校服的姑娘们像一群麻雀,叽叽喳喳涌过来买早点。有个扎马尾辫的女孩,总买两个肉包一杯豆浆,找零的硬币在手里攥得发烫,跑回学校时书包带子一颠一颠的。

那是2016年秋天的事。后来她考上大学,还专门回来跟我说,老板娘,你家的黄豆浆最浓。我笑她,你那时候急得连吸管都来不及插,现在倒会品了。

午后和黄昏的常客

下午两三点,店里清闲些。做美甲的小周会端着她的奶茶过来坐,她住在站街道后面的老小区,五楼,没电梯。她给我看她手机里的客户照片——大多是附近写字楼里的女孩,午休时间跑下来,花四十分钟做个单色指甲。

“老板娘你看,”她把屏幕凑到我眼前,“这个姑娘每次来都点跳色,左手是雾霾蓝,右手是豆沙粉。她说这样敲键盘的时候,自己看着高兴。”小周说这话时,眼角有亮晶晶的东西,不知道是眼影还是别的。

黄昏是站街道最热闹的时候。下班的女孩们顺路买菜,拎着塑料袋进店:“老板娘,来杯柠檬水,少冰。”有的会多聊两句——婆婆来了,老公出差了,孩子月考退步了。我不多问,只把吸管插好,递过去的时候,顺手再塞颗薄荷糖。

几个忘不掉的姑娘

要说长沙岳麓区站街道女孩,我脑子里能浮现出一长串脸。说几个印象深的:

  • 阿玲,住站街道最里头那栋筒子楼,在步行街卖衣服。每天收工回来都九点多了,进门就问“还有热饭吗”。我给她留一碗腊味煲仔饭,她一边吃一边跟我算当天的营业额,三十八块,五十六块,数字里全是力气。
  • 小唐,师范学院的实习生,总在晚上来复印资料。她把手机递给我:“老板娘,帮我看下这个作文批得对不对。”唉,我一个开小卖部的哪懂那个,就帮她念两句。她说站街道安静,住着踏实,实习结束也不肯走。
  • 穿雨靴的那个,名字我忘了,只知道是修地铁的工人家属。下雨天她常来躲雨,蹲在台阶上抽烟,烟灰弹在铁皮罐子里。她不怎么说话,但每次走之前都会买包最便宜的纸巾。后来修地铁的队伍走了,就再没见过。

这些姑娘没一个惊天动地的,可站街道的砖缝里,都嵌着她们的脚印。

今年春天的新面孔

今春,站街道口开了家奶茶店,玻璃门亮晃晃的。店里两个小姑娘,一高一矮,系着同款围裙。高个儿负责点单,矮个儿负责做茶。有天下午我没生意,过去买了一杯杨枝甘露。

“姐姐,你是对面铺子的老板娘吧?”高个儿姑娘眼睛弯弯的,“我们搬来的时候喝过你家的水。”我这才想起来,三月头她们搬货,汗淋淋地跑来要了两瓶矿泉水。

她们是长沙岳麓区站街道女孩里最新的一茬。我问她们房租多少,高个儿比了个数,又笑:“这边房租比五一广场便宜六百块,离地铁口也近,划算。”矮个儿在隔壁喊:“姐,你尝口奶盖,厚不厚?”我吸了一口,咸甜交织。

昨天傍晚,高个儿跑过来问我借梯子,说要换个招牌灯泡。我搬梯子跟她走,路过修鞋摊,老张头正收拾家伙,说“这条街越来越年轻了”。我抬头看,奶茶店的粉灯管一亮一灭的。那矮个儿姑娘仰着脖子举着晾衣杆捅灯泡,单薄的身影在暮色里晃,像一支没来得及点亮的蜡烛。我在底下扶着梯子,鼻尖闻到下水道里冒出的酸笋味——隔壁粉店倒泔水的时间到了。

你下回来,我带你去那家店坐坐。她们说想进些小猫图案的杯套,问我哪里进货便宜。我不懂那个,只把你上回寄来的凤梨酥分给她们,一盒子,刚好八块。高个儿说改天教我泡青梅茶,用的就是我家门口那棵梅树上的果子。不知道腌到秋天,会不会是那个味。就这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