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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石油城鸡窝最简单三个地方|买活鸡现杀现炖的老去处

“你说啥?石油城哪儿买鸡最方便?”老赵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抹了把嘴,“我在这片儿住了快二十年,你算问对人咧。”

我赶紧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我列的三个地名。老赵扫了一眼,摘下老花镜:“前两个对咧,第三个不对。小赵你记着,石油城买活鸡,最省事的就是长城路早市西头那家‘老马家禽’,再就是燕鸽湖二区东门对面的铁皮棚子,第三个……不是运动馆后头那个,是炼油厂家属院北墙外头那排小平房。”

他说着,把缸子里的茶叶沫子吹了吹:“我闺女小时候身体弱,她妈非说散养公鸡补人。那会儿我骑自行车,后座绑个竹筐,每周六早上六点准时到长城路。”老马家禽那摊位好认,蓝牌子白字,挂俩铁笼子,一只芦花公鸡扑棱翅膀能把灰扬到你脸上。

老赵说到这儿,突然问我:“你知道为啥叫‘最简单三个地方’不?”我摇头。他笑了:“因为这三个地方都不用你费劲挑。老马那儿是现杀的,你指哪只他抓哪只,过秤、放血、褪毛,一袋烟工夫完事。铁皮棚子那个更简单,人家按大小分好类,公鸡母鸡分开装笼,你只要说‘来只三斤的’,老板抄起一只就给你装袋,连问都不问。”

三个地方,三样规矩

我后来自己跑了三趟,把老赵的话挨个验证了一遍。

第一站是长城路早市西头的老马家禽。摊位不大,两米宽的案子,案板上的刀痕深得能卡住指甲盖。老马五十多岁,围裙上全是血点子,看见我夹个文件夹,头都不抬:“要啥?”我说要只母鸡。他伸手进笼子,精准抓住一只脚脖子,提出来让我看:“就这只,四斤二两,二十五块。”我还没点头呢,他手起刀落,鸡脖子一歪,血哗哗流进铁桶里。前后不到三分钟,我拎着塑料袋走了,袋子里还热乎着。

第二站是燕鸽湖二区东门斜对面的铁皮棚子。这地方好认——棚顶漆是绿的,风吹日晒褪成灰绿色,门口堆着十几个空笼子。老板姓王,宁夏固原人,说话带着浓重的西海固口音。他这里的规矩是“不分品种,只看大小”。公鸡一个价,母鸡一个价,按斤称,绝不二价。我问能不能挑肥的,他咧嘴一笑:“我这鸡都是饲料喂的,肥瘦差不到二两。你要挑,那就是浪费时间。”

第三站最隐蔽,炼油厂家属院北墙外的一排小平房。要不是老赵画了张草图,我根本找不着。平房有年头了,砖缝里长着狗尾巴草,门口支着个铁皮炉子,烧玉米芯子。门帘子掀开,里头黑黢黢的,一股子鸡粪混着草料的味道。房东老太太姓周,七十多了,自家养了百十只土鸡,不摆摊,只卖给熟人。她这儿最慢,得等她从后院抓鸡——鸡满院子跑,她小脚颠颠地追,嘴里骂着“你个挨刀的”。但胜在土鸡确实香,炖汤黄澄澄一层油。

鸡窝到底指啥,别想歪了

老赵跟我说过一番话,我原样记在这儿:

“年轻人一听‘鸡窝’就笑,其实老石油城人管卖活鸡的地方叫鸡窝,跟咱楼下的菜店、粮站一个理儿。那会儿油田上人多,天南海北的,想吃口家乡味的炖鸡,就得找这种地方。现在超市里净是冷冻鸡,拆开包装血水都没干透,那是啥味儿?”

他说得在理。我特意查了下,石油城这片确实有几个老居民区,长城路那一带从九十年代就有早市,卖菜的、卖面的、卖鸡的混在一块。老马说他在这儿摆了二十六年摊,比石油城那个大转盘(就是现在那个大花坛)修的还早。

三个地方比较下来,各有各的省事法子。

地点特点最省事的动作
老马家禽(早市西头)现杀现褪毛,全流程快指一只,等三分钟,拎走
铁皮棚子(燕鸽湖二区东门)按斤标价,不分大小说“来只三斤的”,交钱走人
平房(炼油厂家属院北墙外)土鸡散养,需要等抓鸡提前电话约,到点儿去拿

买鸡也得讲个时机

老赵给我讲了个细节,我觉着特有用。

他说老马那儿最怕赶上早市收摊前十分钟。那会儿老马急着回家接孙子,手下的刀快得离谱——你还没看清楚鸡什么样呢,已经进袋了。有一次老赵去得晚了,想买只下蛋的母鸡,老马随手抓了一只,回家杀了才发现是公鸡。老赵提着鸡回去找他,老马咧嘴笑:“拿回去,下锅还是那锅汤,公母一个味。”

后来老赵学乖了,去老马那儿必须赶在七点以前,鸡笼里的鸡还在地上扑腾,看得真真切切。铁皮棚子那个姓王的老板,倒是从来不催,但他在秤上做文章——他说四斤,你回去复秤往往差二两。老赵说:“你别跟他吵,差二两就二两,人家明码标价让你看得见表上数字,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最讲究的还是平房那个周老太太。她家的鸡论个卖,不定价。你问她多少钱一只,她翻白眼:“你有钱就多给点,没钱就少给点,我这鸡不称也不卖外人。”老赵头回在她家买鸡,递了三十块钱,老太太找了他五块钱:“这只瘦,不值二十五。”

今天早上我去了一趟

早上六点半,我在长城路早市下了公交。露水还没干,卖菜的把青菜码得整整齐齐,豆角上的水珠亮晶晶的。老马摊位上已经围了三个人,一个穿工服的大姐拎着鸡不停看,嘴里嘟囔:“这只太少肉了。”

老马头也不抬:“那你要哪只?自己抓。”

大姐犹豫了半天,伸手指了个最大的。老马一把掏出来,掂了掂:“四斤八两。”

我站在旁边看了会儿,想起老赵那句话:“买鸡跟交朋友一样,讲究个痛快。你看那大姐,抓了最大那只,她图啥?图回家炖一锅,全家吃两顿。”

我买了只中等的,老马找钱时多说了一句:“你拿着那个黑色塑料袋那个,前天进的货,比这个肥。”

我没换,就拎着手里这只走了——不为别的,就想试试看他说的对不对。回去路上,我在铁皮棚子跟前站了站,王老板正蹲在门口抽旱烟,看见我嘴一努算是打招呼。他脚边那笼子里,一只乌鸡正歪着头看我,尾羽沾着泥巴干在日头底下,像片旧了的那口铁锅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