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煤炭块 耐烧,作者: ,:

景德镇150元小巷子推荐|老厂的泥巴味最值钱

各位邻居街坊,我在这景德镇住了四十多年,捡过瓷片、修过窑口、蹭过老师傅的茶。今儿不扯虚的,就冲“景德镇150元小巷子推荐”这八个字,我先拍胸脯说一句:150块在巷子里能买到的,不是货,是手艺人的半截晌午。钱花得值不值,看你推不推得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先给干货:五条我常遛弯的巷子

这五条巷子,我按“能不能坐得住”排的序。有的巷子你进去五分钟就想跑,有的能蹲一下午看人拉坯。

1. 筲箕坞(靠近老雕塑瓷厂后墙)

巷口有个补瓷的老头,姓刘,七十多了,还戴老花镜锔锅。往里走三十米,右手边第二家,专做青花玲珑的小杯盏。150块能挑一整套“歪嘴”壶杯,釉面有缩釉点,但胚是正经高岭土,拿在手里死沉。老板不还价,但会送你一小包“窑汗”——那东西垫花盆底,透气养根。

2. 龙缸弄(明清窑作群边上那条岔道)

这条弄堂最窄处只能侧身过。墙根堆着断了的匣钵,缝里长出兵乓球大的仙人掌。弄底有个没招牌的作坊,做仿古瓷的底色浆。你要敢开口问,老师傅会从脏兮兮的搪瓷缸里捞出半块“官釉”碎片给你看断面。150块别想买整器,但能买两斤他调好的“雨过天青”釉料,回去自己涂在素胚上,烧坏了也别心疼。

3. 董家岭横弄(靠近老四中后门)

下午三点后,巷子里全是电动自行车钻来钻去。拐角有个卖素胚的摊子,白坯碟子五块钱一个。旁边蹲着个画瓷的姑娘,专画表情包风格的小猫。150块能让她在你买的白胚上画一对儿“打架的咪咪”,再给你留个烧窑的地址。她用的青花料是老包浆的,画完颜色发灰,烧出来才变靛蓝。

4. 老鸭滩(李家坳边上的短巷)

这巷子只有一百米长,墙皮掉得差不多了。但有个专修老瓷的师傅,姓周,手上全是老茧。他柜子里摆着些修了一半的民国粉彩罐。你拿150块去,不要问买啥,就请他帮你看看手里的碎瓷片年份。他能告诉你这片是“康熙翠毛蓝”还是“光绪洋蓝”,讲完还给你倒杯粗茶。要碰上他高兴,拿锔钉给你在碎片上打个小麻花,当钥匙坠儿。

5. 陈家弄(夜宵摊后头的死胡同)

晚上七点以后进去,烟火气呛人。巷子尽头有家卖“垫饼”的——就是烧瓷用的耐火泥托。150块能买几十个巴掌大的垫饼,回去当茶台、当烛台、当砚台,比任何纪念品都硬气。老板会多送你两片坏的,那个断口上还沾着窑沙,搓起来沙沙响,洗手都要搓三遍才干净。

为什么非得是小巷子?大铺面里全是“故事”

我懂你们想找便宜货的心情。但景德镇这地方,越大的店越卖“包装”。一进店门,射灯一打,货架一摆,那价格就飞上天了。小巷子里不一样,货就堆在脚下,价钱写在油污污的纸壳子上。你看那种进门就问你“要柴窑还是气窑”的,多半是批发过路的。真正的巷子货,老板头都不抬,先说“自己看,别摔了”,这就对了。

论价格,150元在国贸商场就是个孤零零的杯子钱,在陶溪川就是个杯垫钱。可你钻进这条巷子,它能拆成好几份:五块钱的素胚、三十块的青花料、二十块的釉下彩、剩下九十块,你甚至可以包一顿在老师傅家吃的午饭——柴火灶烧的辣椒炒肉,配着窑砖砌的桌子吃。这帐,怎么算都划算。

进巷子的两个硬规矩

年轻人不懂,我替你们问过多少次“能不能拍照”“能不能还价”了。记住两条,能少吃不少白眼。

  • 第一条:别问“是不是老货”。这巷子里百分之九十九是现做的仿古瓷,但人家用心做了几个月。你一句“老的吧?”能把人气死。你该问:“这画的是哪个朝代的缠枝莲?”
  • 第二条:还价别对半砍。对半砍是侮辱人。
我上回看中一个青花渣斗,老板开价260。我说:大哥,我诚心要,150块巷子价,咱别来虚的。他看了我一眼,把渣斗往我面前一推:“拿走,下次带个会夸画工的人来。”你看,这都成了交情买卖。

钱袋子捂紧,但眼睛要睁圆

我劝诸位,别光盯着“150元”这个数字,重点在“小巷子”这三个字里藏的松弛劲。有的巷子连门牌号都掉漆,你拿手机地图都找不到,但门口晾着的蓝布围裙上全是青花料的痕迹。你蹲下来看摊子底下的残缺瓷片,可能比摊子上的整器更有意思。150块,有时候能买一段断代的标本——比如一块明代成化年的圈足残片,拿来垫花盆或压咸菜缸,都是好料。

前几天我又去筲箕坞,碰到个东北来的小伙子,攥着150块在刘老头摊前犹豫。刘老头正锔一把破茶壶,头也不抬就冲他说:

“小子,你要买好看的去商场吹空调去。你要买‘好玩儿’的,去后院看看那堆窑变失败的梅瓶——十块钱一个,裂得跟蛛网似的。回家插几根干枯的莲蓬,比啥都雅。”

小伙子真花十块钱扛走了个裂瓶子。走的时候,刘老头又补了一句:“洗的时候轻点,那裂里还嵌着窑灰呢——别弄干净了。”

我坐那看了一下午,最后花了三十块,买了块断成两截的“祭红”笔架,回家拿大漆粘上,横在案头,正好架毛笔。晚上回家路过老鸭滩,周师傅还在店里磨钉,灯昏黄昏黄的,他磨一阵,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挂钟是上海牌的老货,秒针走一下,定一声,像窑里的火在呼吸。

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梧桐又开始掉叶子了。我捏着那块粘好的笔架,指腹蹭过断口处的大漆,干透了,硬得刮手。明天该去买两斤新出的早熟梨,搁在龙缸弄那家刚烧好的天青釉盘子里,颜色大概会好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