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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州快餐一条街在哪里|老城区红旗大道西段,老食客们常去的觅食处

你问赣州快餐一条街在哪里,这事我门儿清。昨天下午三点多,我刚从那儿转悠回来。你要找的那条街,就在红旗大道西段,从三康庙转盘往西走,过了冶炼厂老家属区的围墙,再往前百来米,路南侧那一溜儿门脸房就是。别找什么大招牌,那地方不兴挂横幅,就看哪家门口停的电动车多,哪家玻璃门上贴着“今日现炒”的红纸,准没错。

我住这附近二十多年了,看着这条路从土坯路变成柏油路。早先年,这一片是几家中型工厂的宿舍区,中午放工,工人们端着搪瓷缸子蹲在路边吃。后来厂子搬的搬、关的关,留守的家属们就在自家一楼窗户开个洞,支块木板卖盒饭。我年纪大了,中午在家不爱开火,隔三差五就去那条街解决一顿。今天带你去的是我常去的那几家。

第一站:老赵快餐,还留着1998年的木头菜牌

老赵的快餐店在街口第二家,门口种着两棵歪脖子樟树,树荫正好盖住人行道。他家的木头菜牌挂在收银台上面,白漆底子,红漆写字,角落的油漆脱落了,露出黄褐色的木纹。菜牌上写着:辣椒炒肉六块、鱼香肉丝八块、西红柿蛋汤三块。

“这个价是1998年定的吧?”我打趣他。

老赵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油烟气顺着门帘往外冒:“可不,后来改过一回价,拿油漆把八块涂成十二块,结果没几天油漆掉了,客人看见了底下旧数字,硬要按八块给钱,气得我换了块新牌。”他指了指最上头一行,“你看,就‘油淋茄子’那块,新写的。”我凑近了看,确实是新木板,字写得歪歪扭扭,不如旁边那些老字端正。老赵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我儿子写的,你们将就看。”

排队的时候,前面那个穿工装的矮个子男人回头跟我说:“大爷,这家的鱼香肉丝是正经的,瘦肉丝粗,木耳厚,不糊弄人。”我说我吃了十几年了,还用你说。

老赵的快餐店不大,六张折叠桌,桌面铺着蓝白格子的塑料布。后厨窗口完全敞开,谁都能看见灶台——两口铁锅,一荤一素。炒菜用的油壶是那种十斤装的色拉油空桶,壶嘴缠着红色塑料袋,用来防滴漏。中午十一点半到一点半是最忙的时段,老赵老婆负责打饭,老赵掌勺,他儿子端盘子收桌子。过了两点,他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择豆角,豆角择好码在搪瓷盆里,第二天清早焯水备用。

第二站:往下走五十米,有个专做加班餐的小店

再往西走五十步,过了两棵老梧桐树,有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店,门头只是用粉笔在水泥墙上写着“快餐 10元 管饱”。老板娘姓刘,五十岁上下,短发用黑色发卡别在一侧。这家店有个特点:只做十一块钱一份的固定套餐,两个肉菜一个素菜,米饭随便添。菜式三天一换,写在店里面的小黑板上。

刘老板娘说:“你别嫌菜式少,我的客人都是旁边水电设计院的年轻人,加班到晚上七八点,来这儿打一份饭,热乎的。给他们炒一整版的花样,反而耽搁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头正甲掐着一把空心菜,掐去老梗,扔进脚边的塑料桶里。

下午四点整,店里空了,就我和她两个人。灶台上炖着一锅萝卜排骨汤,白萝卜切成滚刀块,骨头上还挂着肉筋。汤咕嘟咕嘟冒着小泡,她把浮沫撇得干干净净,盛了一碗让我先喝一口。“汤另算,两块钱一碗。”她说,“现在排骨贵,我萝卜多放半颗,汤味照样醇。”

她指了指厨房角落的台历:“上个月二十号,有个小伙子连着加了五天班,每天来都是十点半才到,我给他留着饭,装在一个黄色搪瓷盆里,灶上温着。他跟我说,刘阿姨,你这儿就是我的食堂。我说,那你以后就天天来,甭不好意思。”

我坐在店门口的塑料方凳上,看对面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温馨告示,用透明胶带粘着四个角:“晚上八点后,热饭打八折,菜量不变。”

第三站:街尾巴上的“春秀快餐”,只做上午半天

走到街最西头,红旗大道的车流声忽然远了。路左侧有棵大叶榕,树须垂下来,几乎扫到对面招牌。这家“春秀快餐”最特别——只做上午半天,十一点开卖,两点整收摊,过了点人家就锁门去跳广场舞了。春秀老板娘姓陈,是个利索人,一分钟能打四个盒饭,手不抖,勺子刮得干干净净。

“每天只做三十斤米,卖完就收,不管还剩多少菜。”陈老板娘一边翻着菜铲子一边说,“剩菜不隔夜,当日卖不完的,让旁边收泔水的老刘拉走喂猪。这样来的客人不用问,都是当天新鲜的东西。”

她家的招牌菜是炒鸡杂。鸡胗去膜切成细条,泡椒切成小圈,大火爆炒。锅气是实打实的,隔着三张桌子就能闻到那股酸辣冲鼻的味道。她炒一锅用一大勺猪油混合菜籽油,炒出来的鸡杂颜色亮,有点起泡,盛盘的时候盘底还会“嗞”一声。

她跟我说起一件事:去年秋天,有个老主顾搬去南康了,逢人就念叨这一口。上个月他坐了一个小时公交车回来,点了份鸡杂盖浇饭,吃了半碗,抬头跟她说:“春秀,你这家馆子要是搬走了,我这胃就认不着他乡的味了。”春秀说她当时低头拌了拌碗底的汤,没接话。

我把这话记在心里了。

昨天从街这头走到那头,一家一家路过,看到三个外卖骑手蹲在树荫下抽烟等单,其中一个用手机放赣南采茶戏,喇叭开到最大声;有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抱着妈妈腿不肯走,非吵着要买隔壁烤红薯;修鞋摊的老刘躺在躺椅上,脸上盖着蒲扇,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

下午五点光景,阳光从西边斜射进老街,一家店的门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灶台边的铁皮桶——桶里插着七八把炒勺,勺柄磨得发亮。我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路过街口报刊亭,老赵追出来塞给我一塑料袋:“今天炒的还剩半份鱼香肉丝,你拿回去明早拌面吃。”

我攥着那袋还温着的鱼香肉丝,塑料袋把手上沾了一点菜油,滑腻腻的。街灯还没亮,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该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