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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鸡窝主人最新消息|老手艺人的鸡笼翻新记

我在柳州驾鹤路桥底摆了二十三年竹器摊,挨着江边的湿气,手上这把蔑刀换了七回柄。昨儿下午,老主顾周姐骑着电驴冲过来,车筐里甩着半截断了的竹篾,喊了句:“韦师傅,鸡窝主人最新消息——那只老母鸡又把笼子拱塌了,你赶紧去给看看。”我放下手里正编的鱼篓,掸掸围裙上的竹屑,跟着她拐进太平中街的巷子。

鸡窝主人姓覃,七十三岁,住在一栋老筒子楼的顶层。她养的那只乌骨鸡,是前年从融水苗寨带来的,脚上缠着红布条,认路认得比人都准。老覃婆说这鸡是她的“闹钟”,每天凌晨五点准点打鸣,比手机都好使。她那笼子是我三年前编的,用的是当年新砍的撑篙竹,宽条打底,细篾收边,按说用五年没问题。坏就坏在——这只鸡爱刨土,把笼底垫着的竹片啃出了个拳头大的窟窿,连带着固定笼身的铁丝也锈断了。

蹲在她家阳台上,太阳晒得后脖梗发烫。覃婆拿蒲扇给我扇风,嘴里絮叨:“韦师傅,你说这竹笼子是不是该换铁的?我儿子说买那种镀锌网笼,三十块一个,省事。”我没接话,指甲抠进竹篾缝里,摸到发霉的断面。干这行久了,手上的触感比眼睛还灵——这窝里的竹条两根起皮,一根开裂,但主骨架还硬,换掉底圈和两根立柱就行,整笼报废可惜了。老覃婆的鸡蹲在墙角的塑料盆里,歪着脑袋看我,那眼神跟看个骗子似的。

我拆开笼底的活扣,把断篾抽出来,从随身布袋里摸出一段泡过桐油的青篾。这段竹是去年腊月存的,在水里泡了整九十天,韧性最好,手指头压弯都不折。覃婆从屋里端出搪瓷缸,泡的居然是六堡茶,说:“先喝口,不急着干。”我呷了半口,茶水烫得舌根发麻,想起二十年前刚摆摊那会儿,哪有人给我递茶,都是蹲在路边啃冷饭团。

编笼子的门道,不在手快,在眼力。老竹子脆,新竹子软,只有隔年的黄竹,纹路顺得像女人的头发丝,才配做承重的底圈。我给覃婆的笼子换底圈的时候,特意留了两指宽的缝——这是给鸡爪透气用的。去年有个年轻人从网上买了个塑料笼子,鸡蹲了两天就瘸了,拎来找我,我说你那个不透气,鸡指头闷出湿疹了。后来我给他编了个座垫,竹篾磨得溜滑,垫在塑料笼底,鸡这才好了。

覃婆蹲在旁边看,突然冒出一句:“韦师傅,你那竹篾都是哪儿收的?”我手没停,用牙咬住篾头,含含糊糊应:“自家留的竹林,在阳和沙塘那边,两亩地,种了十几年了。笼子坏了能修,竹子砍了还能长,关键是根得扎稳。”老覃婆点点头,回屋又抓了一把花生米搁我旁边的报纸上。那只乌骨鸡凑过来啄了两粒,又跑去啄笼子新换的竹条,嘎嘣脆响。

正说着,楼道口又上来一个人,是隔壁栋的老刘。他提着一只断了两根撑篾的鸡食盆托盘,候在旁边排队。我瞄了一眼盆边的焦痕——估计是煤气灶燎的。这类活儿最磨人,换做厂里出的塑料盆,两块钱直接买新的,可这些老主顾偏要把旧竹子留着,说“韦师傅手缝的竹篾,比那些机器压的有魂”。

日头偏西,笼子收尾了。我拿砂纸把新篾的毛刺磨净,又涂了层自家熬的桐油,黑褐色的油膜把竹条封得亮汪汪。覃婆从厨房端出一碗酸笋素粉,硬塞给我。我嗦粉的间隙,那只乌骨鸡自己钻进新修好的笼子,蹲在换了底板的竹条上,闭上眼睛,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咯咯声。

收拾工具时,老刘问:“韦师傅,下周能排到我吗?”我说看天气,要是连着晴三天就过去。他把托盘搁在台阶上,聊起巷口张记理发店里也养了只芦花鸡,说是做蛋的,那只鸡估计也该换窝了。

我背着工具包走下楼梯,暮色里江风卷过来,柳州鸡窝主人最新消息我已经捎给了周姐,但那只乌骨鸡蹲在夕阳底下的影子,尾巴毛被吹得微微翘起来,像一把用了多年还没散架的旧扇子。

巷口垃圾站旁边,去年绑在电线杆上的竹脚手架已经发黑,风吹过那段吊索的时候,能听见铁钩子磕在竹子上的闷响,跟锤子敲背似的,一声一声,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