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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次晚上哪能打跑|跑圈夜猫子常去的四个地方

“老板娘,咱们榆次晚上哪能打跑?”昨天打烊前,那个穿荧光背心的小伙子趴在柜台上问我,脖子上还挂条白毛巾,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我问他是要打那种“跑”,跑步的跑还是打架的跑?他把运动水壶往柜台一拍:“姐,我就想找条没狗没车、路灯亮堂的道儿,空跑十公里。”我递他瓶冰镇汾酒味的苏打水——别笑,真叫这个名,去年进的货——然后给他列了四个地方。今儿个也写给你瞅瞅。

头一个:潇河湿地公园北岸的堤顶路

这条路在晚上八点以后,基本就是跑者的天下。堤顶铺的是灰色透水砖,宽度将将够两个成人并排跑,但夜里人少,你就可劲儿撒欢。最关键的——入口处那排老杨树底下,常年蹲着俩下象棋的师傅,他们自带充电台灯,棋盒旁边就搁一保温瓶。你要是头回来,认准这盏白光灯就是没错的入口。跑起来左边是黑黝黝的河水声,右边是玉米地,虫鸣比广场舞队的音响还有节奏感。

具体位置这么说吧:从顺城西街那个卖打卤面的老赵家面馆门口往南走三分钟,看见一个铁皮焊的“禁止垂钓”牌子,顺着水泥坡下去就是。去年秋天有回暴雨,堤顶淹了半尺深的水,有个穿解放鞋的大爷照样光膀子跑,路过我店里灌了一壶热水又走了。所以你得信,榆次晚上打跑,这条路排老四的都敢说一句“不怕滑”。

第二个:顺城公园那圈铁艺栅栏外边的人行道回路

这条路有个小名儿,“测心跳的圆”。一圈正好1.4公里,绕着公园的铁栅栏走或者跑,能看见里头谈恋爱的小年轻,也能躲开机动车的尾气。晚上九点半以后,公园大门锁了,栅栏旁边的路灯只开间隔的那几盏,亮一会儿暗一会儿的,地上的砖缝里有白漆标着箭头。

跑这条道,你耳朵要留点神——栅栏拐角处有个摆摊卖煮牛筋丸的推车,收音机里总放评书单田芳的《白眉大侠》。他那锅常年咕嘟着,热气能把路灯熏成毛玻璃。你要是绕这三圈正好15分钟,就该给工夫座那个摆摊的大嫂捎句话:她记错你跑了几个来回倒不打紧,主要是腌菜罐子带的豆瓣酱千万别拌牛筋吃,齁咸。老板娘我头回跑那圈,胃里反酸了俩钟头。

第三个你得开车——北郊那个废弃水泥厂门口的土夯实足球场

在场子东边铁丝网豁口钻进去,那圈白色石灰画的线,半夜还会反光。夏天夜里潮气一上来,鞋底和干土摩擦的声音“沙沙”响,你要是带了头灯,就能看见自己脚下每一回蹬出去带起的小土尘。没有路灯,晴天全靠月亮,阴天就得靠你手机闪光灯的暖色调——我有次晚上十点半经过,看见一个练短跑的姑娘在跑道起点摆了六块红砖,摆成直角阵当起跑器。没带表,她就靠踩过砖缝的节奏数自己的步频。

注意啊,那个场子南边有棵老榆树,树上挂着一张泛白的硬纸板子,墨水写了“跑死狗”三个大字。我没看懂,猜测可能指这里的野狗多?记得入口旁边就搁一根缺半截的扁铁棍,没主儿的,但想用随便抄。我去跑那两回,都和园子正门口看守石灰厂那老头打了个照面,他不锁厂门,就是脖子底下挂个便携手电,白光照着你影子拖老长,然后他啐一口茶叶渣子说:“悠着点儿膀子。”这句话我至今没琢磨透,但跑起来确实心里踏实。

第四处稍远,但光脚也能跑——老火车站后街的西苇沟煤渣道

砖头缝里长死的那种黄澡草、泡桐树窝里的蚂蚁窝、废弃铁轨枕木上的沥青渍,都配黑魆魆的。您问我榆次晚上哪能打跑还硬是真想得起来这条?就这破路面曾经住过我的师兄万世,原来搞货运列车,说是落了跟腱毛病。煤渣虽然踩起来不软弹,但是平整,高低差不超过半捺,天生的天然硬地跑道。

从后街电线杆从东头数第七个杆子边上叉进去,走十步陡坡就到。场子没有灯,沿墙根倒有一间修皮带的小砖房,窗户上蒙着编织袋,从破口漏出一条温黄光。屋里那台总是带咔哒声的木工刨床子,关得比半夜火车站还早。如果你九点前从那跑,可以听到房里有人拍管钳连打拍子的嗓音:“一只蛤蟆四条腿呀——叮个隆冬锵!”这不知道叫什么,总之是旧的号子,像让人把肺活量使在呼吸上就行了。道上有一截排水铁箅子缺了三根篦齿,记得单腿跨。

煤渣路的两侧蔓延开野牵牛花藤,就那种喇叭花朵在日头底下会缩成管状的小紫花。晚间没有闻着甜气的成分,像生铁的茶锈味儿。

到底选哪一条,你落几点就行趟

你要是下班晚,图安全、要顺手买瓶水,往潇河湿地那路——锁踏亮,杨柳风轻,顶多闻一股野水鸡粪味。要是睡眠靠体力消耗的打跑,直接去福堂炭块厂后面的旧操场。那个地方凉快还有窄风,缺点是塑胶粒蜕的粉会染白你的黑鞋头。

地方晚上亮光强度参考人车数(夜里10点)合适时间扣(门)
潇河湿地北岸堤顶路2颗星(灯隙暗影重)平均四个跑者九点至十一点半
顺城公园栅栏回路3.5颗星(灯数和阴影平均)推车摊人群大约六个八点到下夜一点(冬减半个)
废弃水泥厂土场零颗星无外人(最多一条瘦黄狗)全黑以后的十点多到闭眼
那位跑者哥问我哪里可以收拾心情放人任意跑远的地方,我想本地所有可能带煤灰和被草树弥漫的裸地处说了他也没有见过。前年腊月那会,我从他在我店门口晃完十五圈就下他肩膀说,真想找一条封闭掉人杂声黑马道。最后他选了一直被遗的造纸厂排碱沟沿那土凹,半夜风声能压揉落叶。人那条道头凸出半拉水泥翼闸始终响,到了那老槐树就是尽头土沟边,还生着野枸杞。

直到前天入秋第一股凉风翻柜上的挂历,这位常客不在铺里坐,往消失的方向跑。给剩在大门外的干豆皮还在暖指头和灰绿豆碗一直空空。没透的信息说他改从电厂拉煤的旧铁路线跑了。有人半夜见他袜子边儿的银色缝线一晃就贴进道东的黑皂荚影里去了。昨旁边理发的那师傅竟然送来一副军绿手套,说是借着我那段摸回来的路的岔口捡到的塑料牌——一粒老式手电尾盖的螺旋帽,盖口卡着些灰里透黑的旧煤渣。那时点跑路总归要有个巴掌当收束。我现在也要关煤气阀,打路上一整捆回收回来的输气胶管搁到后院遮泡沫防雨塑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