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SPA|老伴儿的肩周炎总算有救了
老周:
信收到了。你问的那家铺子,我熟得很。就在东街尾巴,挂着褪色的木招牌,上面用红漆写着“老中医SPA”。门脸小,进去倒是干净亮堂,一股子艾草和药油的味儿。
我头一回进去,是三年前冬天。老伴儿右边肩膀疼得抬不起来,夜里翻身直哼哼。西医拍了片子,说是肩周炎,让多活动、贴膏药,折腾了俩月,没见强。后来对门刘嫂子跟我说,去东街那家老中医SPA试试,人家不光按摩,还给拔罐、艾灸,用的是老法子。我嘴上答应着,心里直嘀咕:这“SPA”俩字,跟我们这岁数的人挨着吗?
里头的门道,跟外面想的不一样
进门迎出来的是老魏,六十二岁,湖北人,年轻时候在县中医院学过推拿,退休后开了这间屋子。他让我老伴儿坐好,先搭了会儿脉,又捏了捏肩膀,说:“气血走不畅,筋里头有瘀滞。”然后不紧不慢,倒了半碗药酒,在手心里搓热,顺着脖子根往下揉。
那手劲儿,看着不重,可每一指头按下去,都压在酸麻的点儿上。老伴儿疼得龇牙,老魏也不停,边按边说:“这一拨把里头黏住的筋给揉开,比扎针好受。”揉了大半个钟头,又把几根粗艾条点着,搁在背上的陶罐里扣着。热乎乎地灸了十几分钟,老魏拿掉罐子,背上红了几大圈——是拔了火罐。
头一回做完,老伴儿说肩膀轻快了不少。老魏交代:隔三天来一回,连做五回,回头别拎重东西,晚上睡觉用毛巾卷垫着胳膊。
价钱和物件,都像旧时候那样实诚
五回做完,一共收了一百二——那会儿镇上理发店单剪个头还收十五块呢。老魏这儿没有花花绿绿的价目表,就一张白纸贴在药柜上:推拿加艾灸,三十块;拔罐加敷药,四十块。都是干了大半辈子的手艺,不弄虚的。
里面的物件,也全是老家伙什:三个陶烧的火罐,边沿磕掉了一小块;艾条是自己拿艾叶绒卷的,用草纸裹着,卷得不圆,但烧起来烟正味浓;给客人擦身用的旧毛巾,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摆在红漆木托盘里。最显眼的是墙角那把黄铜算盘,老魏说那是从师父那儿传下来的,算账用的,没人来的时候,他就噼里啪啦拨着玩。
有那么一回,我多嘴问:“你这手法和城里的SPA有什么不一样?”老魏笑了,拿毛巾擦了擦手:
“那些个精油、香薰,我不懂。我这按的是筋,灸的是穴,靠的是几十年手上的准头。年轻娃娃管这叫SPA,给我加个名头罢了。”
后来跟熟人聊起来,各自碰上各的路子
我们厂办的老李,腰椎间盘突出,听说也是去那儿揉的。他爱聊天,说自己每回做完,老魏都会泡一壶老茶片,跟他聊二十分钟,问问睡得咋样、大便通不通,聊的全是落到日子里的杂事。
我单位的小青年小林,头一回是被女朋友拽去的,小姑娘在手机上团了张券,进门一看这布置,愣了半天。可做完出来,小林说脖子松快得明显,第二回自己主动去了。他还跟我开玩笑:“师傅,您这儿要是安张按摩床,再放点轻音乐,那就真跟大宾馆的SPA一个样了。”老魏摆摆手:“睡那软床,腰底下使不上劲。”
现在我跟老伴儿每两周去一回,不为治病,就当舒坦舒坦。老魏会顺手教我们几个自己在家揉的穴,叫我用指肚按住手背虎口那儿掐几分钟,对头疼管用。上回他老婆切菜割了手,他还顺道跟人家讲云南白药的粉怎么敷。
店里那台立式电扇,“海鸥”牌的,叶子转起来哗哗响,漆掉得差不多了。上回我帮他修了一下开关,他说要免一回推拿钱当工钱。我说不用,他硬是塞了我一包自家晒的金银花。我拿回来泡水喝,喝着喝着,想起他柜子上那排白底青花的药罐子,其中一个盛的是什么川贝母粉,说是流鼻血时冲水喝管用。
昨天傍晚我又路过,看见他把那张白纸价目表重写了一遍,贴到门口新刷的木板上。天色暗了,他开的还是六十瓦的旧灯泡,黄黄的,正好照见他挂在墙上的一个深棕色的皮鞘——说是早年走乡串寨给赤脚医生背药箱用的。也不知道里头装的,是刀,还是刮痧板子,或者是其他什么用了半辈子的家当。下次去,得问问他。
你来得正好,我泡的茶还有味儿。等你来。
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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