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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河洋妞宾馆一般多少钱|老友来信问价,我替你跑了一趟

老张:

信收到了。你说在网上看有人聊黑河洋妞宾馆,问我一晚上大概什么价位——亏你想得出问我,我这把年纪,去那儿不是找不自在么。不过你既然开口,昨天下午我正好去江边买醋,顺道拐了一圈,把几家挂着俄文招牌的宾馆前台都问了个遍。

先给你个准话:旺季七月中旬到八月末,标间三百到四百五;淡季十一月份往后,一百五到两百二,能拿下带窗户的。别嫌贵,这价格含双早,虽然早餐就是面包片、煮鸡蛋和 thickened 的稀粥,但胜在管饱。

我实地打探的那条街

从世纪广场往西走,那条路上挨着三家,门脸都不大。第一家叫“友谊”,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东北大姐,听我问价,头也没抬:“俄罗斯姑娘住的那边贵点,咱们普通标间两百六。”我琢磨她说的应该是带俄式装修的楼层,墙上挂着套娃,窗帘是厚绒布的那种,电视能收到俄罗斯频道。第二家“阿穆尔”更直接,门口贴着大红纸:特价房一百八,公共卫浴,全楼WiFi覆盖,一楼有台球桌。

要是你不介意卫生间在走廊尽头,这价位确实划算。我特意看了眼那间特价房,床单洗得发白,但叠得齐整,窗台上还搁着半瓶没喝完的格瓦斯——像是上个住客留下的,擦擦灰就能用。

别被“洋妞宾馆”四个字带偏了

说实话,早年这名字确实有那意思,现在早不是了。满打满算,也就是招待那些来黑河做边贸生意的俄罗斯女商户,她们从对岸布拉戈维申斯克坐船过来,进了货当天走不了,就在这儿落个脚。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经常坐着两三个穿裘皮短大衣的女的,脚边堆着蛇皮袋,里面全是给国内代购的紫皮糖和提拉米苏。真正的洋妞,露宿街头的没有,都住带厨房的公寓房,那种房型不挂牌,得熟人带。

我在前台抽烟的工夫,进来一个高个儿金发女人,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问有没有暖气房。大姐跟她用俄语比划了两句,最后收了两百块,给了她一把带红绳的钥匙。我趁空问大姐:“刚才那位是导游?”大姐笑了:“导游能有那腰板,人家是哈巴罗夫斯克来的皮草贩子,每礼拜跑一趟,专收旧貂皮大衣。”

三档价格,对应三种住法

你既然问“一般多少钱”,我就把这价格拆开揉碎讲给你听。

第一档:拼铺和钟点房

二楼往右拐,有个四人铺位,每床一晚八十,锁是小挂锁,得自备。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算钟点,六十块钱三个钟头,行李可以免费堆在前台仓库。这个档不挑人,我看好几个跑腿代购的老爷们儿在这儿靠着眯眼,怀里抱着装货的纸箱。

第二档:标准大床房

就是给你问的主流价位——两三百。装修地砖是灰白色,电视是这个年代少见的厚屁股款,遥控器要用指甲盖按才灵。所有房间都做了双层玻璃,隔音不错,因为旁边就是卸货弯道,夜里常有卡车响动。床垫偏硬,配荞麦枕头,躺上去能听见里头的沙子哗啦响。对了,别试热水,水管细,得放五分钟才热,女前台说那是“江水的脾气”,她没法子。

第三档:带厨房的商务房

四楼整层都是给长租客的,按月算一个月三千二,能做饭,冰箱是旧式的雪花牌,启动时震得柜子上的茶杯直跳。在这层住的多是常年在两岸跑货的,有个中年男人在门口剁圆白菜,见我看他,咧嘴一笑:“饺子馅儿,过来吃不?”我摇了摇手上的醋瓶,说改天。

“你问的价,其实就是个幌子。真住在这儿的人,不是来找洋妞的,是等船期、等通关、等货主回话的。这儿的枕头底下压的全是汇率计算器。”——前台大姐原话

两件你没预料到的事

第一件,宾馆走廊没有灯控开关。灯光是感应的,但延迟十秒,你要是提着重箱走慢了,走到拐角就黑一片。我去三楼看房时,前面一个端着脸盆的红裙子姑娘轻轻咳了一声,灯亮了,她踩着一双溻了水的棉拖,脚后跟露在外面,冻得发粉。她回头看我跟在后头,没说话,缩进202房把门带上了——门缝里飘出来煮奶茶的甜味儿。

第二件,每层楼道尽头都有一个铁皮邮箱,钥匙在前台统一管着,投递口贴着“俄文报纸专用”。我拽开看了一眼,空了大半,最底下压着一张明信片,画面是喀山圣母大教堂,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三行字母,我一个也不认识。前台大姐说,那是一个月前住这儿的翻译姑娘留下的,走得太急,邮筒锁坏了她没等到配钥匙。

你让我打听价,价格列给你了,二百上下作基准,冬闲一百五也有的谈。记得挑亮堂的房,有些朝向背阴的,下午四点就透心凉,暖气片上搭着湿袜子,一夜干不了。你要是真过去,代我去二楼洗衣房看一眼——那台洗衣机上的蓝漆脱落的形状,像极了我二十年前在粮站开除湿机时,机器外壳上掉的那一块。

顺问弟妹好。你们哪天得空了来家吃顿酸菜鹅,我泡了山葡萄酒。对了,小饭店老板给了我一张手写的江虾价格表,回头抄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