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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城区越路附近小巷子在哪|老衢州人指路,从斗潭沿街数到南湖桥

老李,你信里问的这条巷子,我闭着眼都能给你画出来。柯城区越路附近的小巷子,不叫巷,老辈人叫“弄堂”。你从越路中段那家开了二十年的“芳芳理发店”往东拐,左手边第一道墙缝里缩着的,就是柴家弄。门口常年摆着三把竹躺椅,夏天傍晚总坐着两个下象棋的老头,棋盘上压着半块红砖。

柴家弄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宽度大约是越路主路三分之一,两边的墙是那种老青砖,砖缝里爬满了薜荔果。弄堂口第一户人家姓郑,郑师傅以前在衢州化工厂当钳工,退休后在自家门口支了个修车摊。他的招牌是块三合板,用黑色油漆写着“补胎2元”,这些年物价涨了,但他那块牌子始终没改过数字。你要是傍晚六点半左右过去,准能闻见他家窗户里飘出来的红烧带鱼味,那味道混着隔壁郑婶晒在竹竿上的酱鸭气息,就是这条弄堂最标准的日常。

沿柴家弄往里走四十来步,左手边分出一条更细的岔道,本地人叫它“水仓巷”。这名字有来头——光绪年间衢州府在这儿挖过蓄水池救火。如今水池早填平了,但地基比别处低半尺,每逢梅雨天,巷子中间总会积一汪浅水,倒映着两边晾衣绳上滴水的蓝布衫。水仓巷尾有一棵老柚子树,树干上钉着块铁皮门牌,蓝底白字写着“柯城区越路 24-1”,铁皮边缘生锈卷起,用两颗生锈的钉子固定着,第二颗钉子松了,风一吹就轻轻晃荡。

再往深处走,岔路分成三条,通往三个方向:北边通向斗潭菜市场,南边连着南湖西路的旧居民楼,东面则死路一条,被一堵新砌的红砖墙堵死。墙后面是前年拆迁的油泵厂宿舍,现在杂草长得齐腰高,墙根底下还能看见几截当年厂里运煤用的小铁轨。你要是问那条最热闹的巷子,那必然是通向菜市场的“鸡鹅巷”。

鸡鹅巷之所以叫这个名,不是因为养鸡鹅,而是因为巷口历史上有个代杀鸡鸭的摊点。如今摊子早撤了,但巷子两侧的老房子一楼改成了卤味店、豆腐坊和面条铺。凌晨三点,豆腐坊的孙师傅准时开门磨豆浆,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漫过整条巷子,到五点半,第一锅豆浆的焦香味就能飘到越路公交站台上。孙师傅有个习惯,把当天卖不完的豆腐切成小块,摆在门口青石板上喂麻雀。那青石板中间有一道凹痕,是三十年来独轮车轧出来的,凹痕里嵌着几粒黄豆,不知哪年滚进去的。

咱们柯城人认路,不认门牌号,认的是遮天蔽日的樟树和电线杆上的牛皮癣。柴家弄第二根电线杆上贴着“专业疏通下水道”的广告,电话号码被雨水洇得模糊,但边上用红漆写着“王记打铁”三个字,那才是老街坊认的标记。打铁铺在鸡鹅巷中段,去年机器搬走后,王师傅改做了防盗窗焊接生意,但铺子门口那面挂满铁钩和锤子的墙没改。刮北风时,铁器相撞叮叮当当,像是给这条巷子报时。

给你说个最要紧的——如果你要去越路附近的小巷子找家苍蝇馆子,不要听导航的。导航会把引到南湖桥边上的大马路,那里也有一条巷子,但那是新修的仿古商业街,红灯笼挂得整齐,石板上打了防滑蜡,少了那种踩上去咯吱作响的旧木板地。真正老派的做法是:从越路中段“百姓大药房”旁边的巷子口进去,沿墙根走,数到第七根晾衣竹竿,左转。那里有一家“阿英面馆”,门面只有一张小桌,老板娘一边揉面一边看电视,她家的落汤青榨面,配一勺本地辣酱,再加一只煎得边缘发脆的荷包蛋,是雨天最落胃的搭配。她家的灶台是用旧洗脸架改的,抽屉里放着用报纸剪的包装纸。

阿英面馆过去第三家,是修拉链的老许头。他的铺子在一棵石榴树下,树上系着红绳,每逢月初就换一条新的。

说远了。你问越路附近的小巷子,其实不只一条。柯城的地图册上,这些弄堂有的标了名,有的没标,但老住户心里都有数:柴家弄通水仓巷,鸡鹅巷接斗潭沿,再加上巷口总是坐着织毛衣的陈阿姨的那个“无名弄”,三条串起来,正好能从越路走到南湖桥下,全程不用走一步大马路。陈阿姨在那弄口织了二十二年毛衣,从儿子织到孙子,墙角放的那只红色塑料桶里,收集着断掉的毛线头——她说那些线头是留给麻雀衔去做窝的。

拐弯处的三家铺子

越路附近的巷子,最绕不开的是铺子。柴家弄口往西数,第一家是修鞋摊,摊主姓吴,耳背,说话声大,你问他路他会热心过头,直接放下手里的鞋楦要带你去。第二家是夫妻杂货店,卖卷烟、牙膏、老式雪花膏,柜台玻璃下压着几张泛黄的三好学生奖状,那是老板儿子的,如今儿子在杭州读研究生,奖状一直没换。第三家是“柯城粮油店”,店主老冯,用一台台式电脑算账,屏幕用了十二年,开机要拍两下才亮。他店里至今还卖散装黄酒,用竹斗舀,分半斤、一斤两档。

这三家铺子,连同门口摆的矮凳,构成了巷口街坊的社交半径。每天下午三点多,退休的周阿姨会端着茶杯来杂货店门口坐半小时,她说茶凉了,人齐了,巷子才算醒了。

老冯有句话挂在嘴边:“你看米袋上落的灰厚薄,就知道最近巷子里进出的人多不多。”灰厚,说明清静;灰薄,说明有热闹可看。

去年秋天,巷子口装了一盏新路灯,白晃晃的,亮得有些扎眼。老吴修鞋摊撤到了路灯背面,他说灯光太亮,照得他看不清鞋底磨损的纹路。新路灯立了一个月,就被一个骑三轮送货的撞歪了杆子,至今还斜着,角度刚好,照出一条落满梧桐叶的斜影。

一些零碎的辨认方法

你要是实在找不到,我给你几个土法子,比地图管用:

  • 看地面:老巷子的水泥地掺着煤渣,颜色发灰发黑;新铺的水泥颜色亮,踩上去声脆。
  • 闻味道:越路附近的巷子里,傍晚六点到七点之间,总有一股混合着菜籽油、蒜苗和隔夜煤饼的气味,那是老居民楼做饭的底味。真正的老巷,这股味道浓而稳定,新修的巷子散得快。
  • 摸墙皮:柴家弄的墙皮一摸就掉粉,指肚上沾一层黄灰;水仓巷的低洼处墙皮发绿,是常年潮气浸的。

还有一个原委头,斗潭菜市场东出口的垃圾房边上,有一条几乎被垃圾桶挡住的小路。看起来像条死巷,实际上走进去七八步,墙边有一扇铁皮门,推开是一个小院,里面种着两棵枇杷树。那是老陈家的自留地,枇杷熟了会拿竹篮装着,放在门口石阶上,一块钱一袋,无人看管,自取投币。硬币落在搪瓷缸里的叮当声,比阿英面馆的热油声更清脆。前几个月有人在网上发了这院子的照片,来的人多了,老陈在院门口挂了个纸板,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果子有限,一人一袋。”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去年腊月路过鸡鹅巷时,看见修鞋的吴师傅拿着一只断了底的女式皮鞋,翻来覆去地看。他说这个鞋底花纹是五年前街上流行的款式,现在已经买不到了,但走路姿势和受力点还是旧时的那一套。他把那鞋搁在窗台上晒太阳,说晒三天胶水才干得透。窗外晾着的梅干菜正好垂下叶片,蹭着那只孤零零的女鞋,鞋跟朝外。太阳下山时,影子拉得老长,刚好指到越路方向的那排电线杆。